椅子裹挟著苏晨残存的巨力，狠狠砸在窗户上。双层钢化玻璃轰然爆裂，碎成满天冰碴子般的渣滓，折射著走廊里忽明忽暗的红色警报灯光，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冷风夹杂著雨后的浓重潮气，瞬间狂暴地灌进包厢，把苏晨沾满油污和血跡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他探头往那黑漆漆的窗外往下看了一眼——正下方的后院巷道里，一辆灰扑扑的环卫垃圾车正熄著火停在那里，车厢大敞著口，里面堆著小半车散发著酸腐味的黑色垃圾袋。

这是李伟早已准备好的疯狂接应。

“跳。”苏晨没有回头，对著刚刚清醒、脚步还有些发虚的张志国吐出一个字。

“你认真的”张志国看了一眼外头那足有五米高的落差，又看了一眼那辆散发著恶臭的垃圾车，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堂堂市局刑侦支队的一把手，跳这玩意

“五米高，晨的语气冷硬得像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再犹豫三秒，外面那帮人的猎枪子弹就得进你的脑子了。”

张志国死死咬了一下后槽牙，额角的青筋都凸了出来。但他毕竟是在一线摸爬滚打、干了二十多年刑警的老油条，生与死之间的犹豫，仅仅只占用了他不到半秒的时间。

他大步跨过去，双手死死撑住布满玻璃碎渣的窗沿，將西装外套甩开，整个人利落地翻了出去悬在窗外风中，然后，果断鬆手。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重物坠落声。车厢里的垃圾袋被瞬间砸瘪下去一大片，张志国在黏腻腐臭的垃圾堆里痛苦地挣扎了两下，吃力地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冰冷的车厢边上，大口喘著粗气。

苏晨转过头，冷冷地看了包厢里的白言最后一眼。

白言此刻正死死贴在墙角，右手痛苦地痉挛著，肿得像个发麵馒头。他身后的走廊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光，一下、一下地映照著他那张从完美走向极度扭曲的脸庞，像极了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苏晨……”白言的喉咙里挤出像破风箱般的嘶吼，声音因为巨大的愤怒和不甘而在剧烈发抖，“你跑不掉的！在这南城，你绝对跑不掉……”

苏晨根本没搭理他这个失败者的狂吠。他动作极其乾脆地翻上窗框，双脚猛地蹬住外墙，整个人像一块失去重力的石头，带著视死如归的决绝，直直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