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高度他算得很准,但落进垃圾堆缓衝的那一瞬间,巨大的惯性衝击力依然让他胸腔里那两根断裂的肋骨发出了几乎擦出火星的错位声。
疼。
一种能把灵魂撕裂的钝痛。疼得苏晨眼前瞬间只剩下惨白的雪花光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口都涌上了一股腥甜。但他硬是死死咬著后槽牙,连一声痛闷都没哼出来,强撑著打弯的双腿,从垃圾堆里翻坐了起来。
“走!”苏晨狠狠拍了一巴掌车厢铁皮。
前面驾驶室里,李伟早已如同猎豹般发动了引擎。苏晨和张志国甚至还没完全在车厢里找稳重心,那辆看似破旧的垃圾车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脚底板油躥了出去。
静水居会所后门那扇试图阻挡的铁柵栏,被沉重的车头“哐当”一声粗暴撞飞,在空中翻滚著砸进路边的草丛。李伟手腕死死按住方向盘连打半圈,垃圾车没有丝毫停顿,碾碎了满地的积水,带著震耳欲聋的水花声,像幽灵般衝上了巷口没有路灯的荒僻小路,彻底融入了南城最深沉的黑夜。
车厢里,苏晨虚弱地靠在冰冷的铁皮车壁上,闭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倒换著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张志国则瘫坐在恶臭的垃圾袋堆里,笔挺的西裤和衬衫上沾满了不知道是什么烂菜叶和餿汤的汁水,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平日里不怒自威的局长风范。
“苏晨。”过了良久,张志国的声音终於在黑暗中响起。虽然呼吸还有些虚浮,但语调里已经恢復了一个高级警官在绝境中该有的绝对冷静,“你最好给我个解释。从头到尾,全部的真相。”
苏晨没有说半句废话。
他艰难地抬起手,伸进贴身湿透的夹克口袋,掏出一个被防水塑胶密封得死死的塑胶袋。袋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只有拇指大小、金属外壳磨损严重的u盘。
这是从李伟假肢里的那个破旧硬碟里,用命换来拷贝出的一份希望。
苏晨手指微颤,將u盘递到了张志国沾满污渍的手里。
“这里面有什么”张志国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將它紧紧握在手心里,仿佛掂量著千斤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