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表面是在夸人,实际上也是在点事。
意思很明確——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也知道你不是普通开厂牌玩票的小孩。
曹逸森听出来了,也不急著接,只是很自然地笑了下:
“局面不是我一个人接的,俊浩和崔叔都出了大力。”
崔圭植在旁边听得直乐:
“你小子现在倒是会说话。”
“平时也会啊。”曹逸森坐下,伸手拿了瓶水,“只是看对象。”
这句一出,气氛反而鬆了一点。
崔俊浩顺势把事情往前推了一步:
“今天叫你来,也不是单纯见面。金社长和我叔是老朋友,你也知道。前两天他们刚在首尔碰上,聊起gfriend那边的事,就聊到你了。”
曹逸森这下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
金泰镇这种级別的人,不可能是閒著没事来参观一个刚掛牌的小厂牌。他今天会坐在hzn这间一百多平的办公室里,本身就说明了两件事:
第一,他不放心自己女儿那边的状况。
第二,他愿意为了这件事,亲自来看一看曹逸森到底是什么人。
金泰镇看著他,没绕圈子,直接说道:
“艺源在家里不太会说太多。”
“但我看得出来,她最近状態不好。”
他说的是艺源。不是严智。
一听就是家里人的叫法。
这一下,距离感反而没那么重了。
“孩子做这一行,父母能插手的不多。尤其到了这种时候,我也不可能衝到公司里替她拍桌子。”金泰镇说到这里,语气还是稳的,但眼神明显沉了点,“可我总得知道,后面接手这些事的人,是不是靠谱。”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些。
曹逸森看著对方,没有立刻表態。因为这种时候,空话最没用。
你说“您放心”、“我们会负责”、“她们以后会更好”,都没意义。真到了这种层级的家长面前,这种话一耳朵就能听穿。
所以他只是先问了一句:
“艺源现在还好吗”
金泰镇像是没想到他第一句会问这个,顿了两秒,才慢慢答道:
“表面上还好。”
“但孩子越懂事,越让人不放心。”
这话说得很轻,却一下把那种做父亲的情绪带了出来。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控,是那种已经习惯了在別人面前稳著的人,到这种时候反而更知道,女儿表面越平静,心里可能越不好受。
曹逸森听完,点了点头,没接假安慰,只低声说了句:
“我明白。”
崔圭植这时在旁边接了一句:
“所以今天让你们见见面,也不是坏事。”
“金社长不是来给你压力的。他只是想看看,你这个把cube和i-dle运营权都拿到手的人,到底是不是那种只会算帐、不管人的资本。”
崔俊浩一听就笑了:
“叔,这话你上次不是已经说过一遍了吗”
“说给你听和说给別人听,不一样。”崔圭植瞥了他一眼,“你小子脸皮厚,他又不是你。”
曹逸森坐在那里,听著这几个人一来一回,忽然有点想笑。
这场面也挺奇怪的。
前不久,他还在hybe楼里看著gfriend从新闻里知道自己被解散,大家心里堵得厉害。结果今天,人已经坐在自己的厂牌办公室里,跟忙內的父亲面对面。
很多事,一旦从“公司决策”落回到“家里人坐在你面前”,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里没有什么厂牌大战,也没有什么hybe內部代號。
就只是一个父亲,想看看接下来站在这条线上的人,靠不靠谱。
想到这里,曹逸森终於把那瓶水放下,看向金泰镇,语气也比刚坐下时更认真一点:
“如果您今天来,是想確认我会不会把艺源她们当成报表上的名字,那我可以直接说——不会。”
“我不喜欢现在hybe那种做法,也不是为了复製那一套才跑出来做自己的东西。”
金泰镇一直看著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曹逸森继续道:
“我现在做的很多事,確实离不开资本、离不开控制权、离不开算帐。”
“但有些底线,我自己心里还是分得清。”
“至少,我不会让她们从新闻里知道自己的命运。”
这句话一落,办公室里静了一下。
崔俊浩低头摸了摸鼻子,没吭声。崔圭植则抬眼看了曹逸森一眼,表情里多了一点很淡的满意。
而金泰镇坐在那里,沉默了几秒,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