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武运昌隆(2 / 2)

东京医途 佚名 2666 字 4天前

那会破坏血运。

那会让本来就脆弱的皮桥彻底坏死。

所以,他只是用剥离器的尖端,轻轻地挑了几下。

动作很轻。

於是,一块游离的碎骨片被挑了出来。

接著是第二块。

“冲洗。”

生理盐水冲刷著术野。

混沌的骨折端,逐渐清晰起来。

“这个视野暴露得太好了。”

一位来自九州大学的教授忍不住感嘆道。

“他是怎么做到的”

“双切口虽然风险大,但是確实能把两边都看清楚。”

“关键是他的剥离。”

“你们看,他几乎没有破坏任何多余的软组织,所有的骨膜都还连在骨头上。”

“这需要对解剖结构有多熟悉”

在座的都是行家,能看得出来其中的门道。

中川裕之坐在第一排。

他自然也能看得明白。

这种看似简单的清理工作,其实是最难的。

在那种血肉模糊的环境下,能准確地分辨出每一块碎骨的位置,能避开每一根细小的血管。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手术仍在继续。

骨折端完全暴露之后。

关节面塌陷得一塌糊涂,还有不少骨渣嵌在软组织里。

这要怎么办

这种程度的粉碎,根本找不到基准点。

很多人都觉得这手术没法做了,只能打个钢板大概维持个长度,以后做关节融合算了。

但桐生和介没有停。

“准备復位。”

他伸手要了一把骨膜剥离器,还有一根克氏针。

今川织站在对面,她的手也很稳。

儘管心里还在为这五厘米的皮桥担惊受怕,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她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拚图。

在这血肉模糊的小腿里,玩一场只有一次机会的拚图游戏。

桐生和介没有用c臂机。

正常人谁閒著没事想吃辐射的

他的手指伸进了切口里,直接触碰到了碎裂的骨块。

在“骨折解剖復位术完美”的技能加持下,他的脑海里已经构建出了一个完整的三维模型。每一块骨片,都有它原本的位置。

这块是內踝。

那块是前唇。

还有那一块,是关键的脛骨前外侧骨块。

他的手指灵活地拨动著。

利用韧带整復的原理,也就是牵拉关节囊和韧带,让附著在上面的骨块自动归位。

“又是盲操!”

高轮王子的会场里,有人惊呼出声。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真的是在做手术吗

没有反覆的透视,没有焦躁的尝试,甚至没有多余的出血。

“固定。”

桐生和介拿起了电钻。

在“克氏针固定术完美”的技能加持下,三根克氏针,从不同的角度钻入,將这些不安分的骨块暂时锁定在了一起。

这算是损伤控制理念的延续。

先搭架子,再精装修。

“c臂机。”

这是手术开始后的第一次透视。

影像出现在显示屏上,也同步出现在了高轮王子饭店会场的幕布上。

“嘶”

一片整齐的吸气声响起。

完美。

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

关节面平整得就像是一条直线,没有任何台阶。

原本碎成渣的脛骨远端,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从来没有断过一样。

甚至连骨折线都严丝合缝。

“这不可能………”

中川裕之喃喃自语。

他是专门搞创伤的,做了几千台骨折手术。

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利落的復位。

这种质量,就算是看著ct做规划,拿著30列印的模型来模擬,也未必能做得到。

而桐生和介……

就在那里,凭著一双手,凭著几根针,就做到了。

他现在很后悔。

相对於桐生和介有这样的技艺,小笠原教授给的报酬,真的有点太少了!

得再找个课题去申请补助金才行!

西村澄香教授坐在椅子上。

她不需要喜怒不形於色了。

所以,她面上的笑容已经压不住了。

不过出於矜持,她还是轻咳了一声,稍微掩饰一下。

手术还未结束。

对於这种双切口,通常需要两块钢板做固定。

一块支撑內侧,一块支撑前外侧。

桐生和介选择了两块synthes公司的lc-dcp钢板,也就是安藤太太的同款,这是最贵的耗材,也是最合適的选择。

由於復位极其完美,钢板贴上去的时候,几乎不需要额外塑形。

严丝合缝。

这就省去了大量的弯板时间。

患者是没钱。

但大学医院是有钱的。

即便小笠原教授不愿意出这笔钱,但想必西村教授也会慷慨解囊。

钻孔。

测深。

拧螺钉。

这种机械性的操作,在桐生和介的手里,变成了一种艺术表演。

节奏感极强。

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甚至连今川织撤去临时克氏针的时机,都卡得恰到好处,刚好在钢板彻底锁紧之后。

两人的配合,默契得让人嫉妒。

很快,就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闭合伤口。

这个只有五厘米宽的皮桥,经过了刚才的拉扯和挤压,边缘已经有些发白了。

会场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骨头接得再好,要是皮烂了,钢板露出来,也是前功尽弃。

“4-0尼龙线。”

桐生和介要了最细的线。

通常缝合小腿皮肤,大家都会用3-0或者2-0的线,因为结实。

但他要用4-0。

因为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对皮肤血运的破坏。

持针钳在桐生和介的手中起舞。

a-d缝合,或者说,半埋藏垂直褥式缝合法。

这是一种专门用於减少切口边缘张力的缝合技术,属於改良的垂直褥式缝合。

进针。

出针。

往復循环。

桐生和介的手很稳。

每一个线结的鬆紧度,都控制得惊人的一致。

既把切口闭合了,又给肿胀的软组织留出了微小的呼吸空间。

没有勒痕。

没有苍白。

反而因为张力的均匀分布,皮缘渐渐恢復了淡淡的粉红色。

“活了。”

今川织鬆了一口气。

“另一边。”

桐生和介没有停歇。

他又缝合了另一个切口。

同样的完美。

两条切口,就像是两条细细的红线,趴在小腿上。

“手术结束。”

桐生和介扔下持针钳,长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三点四十五分。

不到两个小时,就完成了一台复杂的pilon骨折,双切口,双钢板固定。

而且,质量极高。

桐生和介从手术台上走了下来。

他转身朝著正在闪灯的摄像机,面带笑容,微微欠身。

“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