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齐的话音落下,三班教室里落针可闻。
王北手里捏著的扑克牌,被攥出了摺痕。
他深吸了口气,沉声问道:“就他一个人”
“应该是的。”洪齐声音放轻:“北哥,社长这趟回来,怕是来者不善。昨天义哥那事闹得太大了…”
“闭嘴。”
王北站起身,顺手从桌兜里摸上一包烟揣进兜里,冷著脸往外走。
“北哥,要不带几个兄弟去”鬍子在后面喊。
“带个屁!”
王北骂了一句,头也不回出了后门。
走出教学楼,傍晚的太阳还没落山,闷的人心里发慌。
王北沿著操场边往红楼走。
每迈出一步,心中的忐忑便加重一分。
手心全是汗,他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这阵子趁著海鸥不在,他疯狂揽权。
按照三十二社的规矩,犯上作乱,是要被踢出局的。
昨天更是自作主张,把高义那条疯狗领进了六院。
今天海鸥突然返校召见,王北吃不准,这位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社长,到底知道了多少。
但骨子里那股傲气与不甘犹在作祟。
他不服小白,觉得那就是个只知道泡妞的废物。
他甚至觉得,如果海鸥马上毕业,这三十二社的大旗,除了他王北,没人扛得起来。
红楼的楼道阴暗潮湿,墙皮起了霉斑。
尽头那扇暗红色的木门虚掩著。
王北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社长。”
“进。”里面传出一个慵懒的声音。
王北推开门。
教室里光线昏暗,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切割出一道光影分界线。
半明半暗。
海鸥就站在阴影中,背靠著桌沿,仰头看著那满墙的名字。
王北进来之后,他也没回头,隨意的指了指旁边。
“坐。”
王北走过去,拉开那把吱呀作响的破木椅,半个屁股挨著边坐下。
双手搁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
海鸥没再继续说话,只是望著墙上那些名字。
王北盯著他的背影,嘴巴张了两次,又闭上。
那种沉默的压迫感,让他背后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汗。
“社长,你找我。”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率先开口。
“这段时间,六院挺热闹啊。”海鸥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王北心里一紧,赶紧解释:“社长,是刘浩杰那帮外地生太跳了。他们到处拉帮结派,想把我们本地人踩下去。我没办法,才…”
“听说你把小白架空了”海鸥打断他,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
王北呼吸滯停,额头的汗珠顺著鬢角滑落。
他攥紧了拳头,硬著头皮开口:“社长,底下兄弟觉得白哥不管事,遇事就缩。”
“现在的六院,需要强硬点的人带头,不然三十二社的牌子就倒了…”
他说话的功夫,海鸥从那面墙前离开,踱步到他对面那把交椅上坐下。
两人面对面。
王北咽了口唾沫,补了一句:“我不是针对白哥。我是为了社里。”
海鸥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一笑,王北反而更慌了。海鸥越是隨意,他就越摸不准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