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汐特区,西港军械总库。
天还没亮。
海风卷著盐味,从港口一路灌进钢铁厂区,把一面面赤色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仓库区外,灯火通明。
一道道白色探照光柱交错扫过广场,把地面切成整整齐齐的方块。广场尽头,黑压压的人影从夜色里一路铺到天边,层层叠叠,根本望不到头。
他们不是联邦士兵。
是恶魔。
整整一百万恶魔。
全副武装。
每一个恶魔身上,都已经换下了过去那种乱七八糟、东拼西凑的破甲和兽骨护具,转而穿上了联邦统一赶製的深黑色空战作战服。胸口、肩背、腰侧,全都掛著標准化掛点和弹药包。宽大的恶魔羽翼从背后展开,黑色翼膜之下,压著冷硬金属的反光。
最扎眼的,是他们手里的武器。
清一色的魔法狙击枪。
漆黑枪身,修长枪管,魔纹刻线沿著金属骨架一路延伸到枪口。
瞄具、弹仓、附魔模组、夜视组件,全都调试好了。
一百万恶魔,人手一把!
风吹过去,整个军阵里,只有衣角和旗帜的响动。
没人乱动。
没人喧譁。
一百万恶魔,列成数百个方阵,从地面一直排到港区外沿,再排到海边空地。每一个方阵之间的间距都一样,每一列,每一排,都像拿尺量过。
阿撒兹勒站在最前方主阵中央,单手提枪,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这才多少天
一个月都没有吧……
从第一次摸到魔法狙击枪,再到全军完成適配,再到如今整整一百万恶魔全部列装完毕。
甚至连基础射击、空中稳定开火、梯次火力接替、交叉点杀、俯衝狙击这些离谱的战法,都已经被联邦教官牢牢塞进了他们脑子里。
开始那三天,场面简直鸡飞狗跳。
一群恶魔仗著自己力气大,拿枪像抡棍子。
有人把枪托拿反了。
有人瞄准的时候闭错了眼。
还有人嫌趴姿丟脸,非要站著打,结果被后坐力掀翻,脑袋直接栽进沙坑里。
可联邦教官没惯著。
“你会飞,不代表你会打枪!”
“空中悬停不稳,射个屁!”
“你那不是狙击,你那叫给敌人放烟花!”
“再来!”
一遍。
十遍。
一百遍。
打不中,就接著打。
悬不稳,就接著飞。
恶魔天生强悍,学习慢归慢,可一旦真被逼出那口气,適应速度也快得离谱。
尤其当他们亲眼看见,几百米外、一千米外的靶子,被自己一枪一枪打碎的时候,那股子骨头里的兴奋,算是彻底被点著了。
到后面,训练场甚至开始抢靶位。
谁都想多打几枪。
谁都不肯下去。
过去,他们想杀敌,就得先扑过去。
冲阵。
近身。
挨箭。
挨圣光。
挨法师轰脸。
拿命换命。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原本就能飞。
再配上这种远得离谱、准得离谱的武器,战力不仅仅是提升,更是形成了质的飞跃。
以前是联军完全压制他们。
现在,他们可以悬在高空,一枪一个。
他们甚至已经想像不到,敌人还能用什么手段来克制自己。
那股从未有过的掌控感,让整个恶魔军团都上了头。
而今天。
是检阅。
也是出征。
阿撒兹勒抬起头,望向前方高台。
高台上,林凡站在那里。
黑色风衣在晨风里翻起一角,身后是赤色联邦军旗。希尔芙、凯撒、米婭、艾拉……还有一眾联邦军官,全部站在两侧。
林凡抬手。
整个西港,瞬间更安静了。
“恶魔军团。”
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出去,压住了整片海风。
“有。”
一百万恶魔齐声回应。
那声音一起,港口玻璃都在震,海面上的浪头像是都跟著顿了一下。
林凡扫过前方密密麻麻的军阵。
“你们手里的枪,不是凶器。”
“是赤色联邦给盟友的信任。”
“是保护弱小的武器。”
大片恶魔挺直了背。
有人翅膀绷紧。
“坐標,翡翠森林。”
“第一,清剿混沌魔物外围。”
“第二,打开进入精灵核心区的空中走廊。”
“第三,保护精灵平民撤离,掩护联邦工程队、医疗队、后勤队进入。”
“记住。”
“这是救援任务。”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解放精灵国度!”
阿撒兹勒猛地抬起枪,砸在胸甲上。
“遵命!”
下一秒。
一百万恶魔,齐刷刷举枪。
“遵命!!!”
声浪轰出港区,衝上海面,直接把近岸停泊的船只震得一阵发颤。
凯撒站在高台侧面,看得头皮都麻了,忍不住咂舌。
“好傢伙。”
“以前谁敢想,恶魔也能练成这军容。”
格雷厄姆站在旁边,喉结滚了一下。
他是见过赤色联邦士兵列阵的。
也见过逐汐帝国的大军出征。
可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夸张。
一百万。
全副武装,会飞的恶魔。
人手一把能隔著上千米打爆脑袋的魔法狙击枪。
这种东西一旦升空,覆盖出去的,就不再是普通意义上的军阵了。
是会移动的死亡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