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情况,小人后来也隱约知道一些,那是天杀的邪教匪类作乱,哪里能怨得到大人头上况且……”
他抬头看了看李叶青,又飞快地扫了一眼他身后气质不凡的苏挽月、一身书卷气的高鹏程,以及那些精悍的护卫,眼中闪过一丝了悟与更深沉的敬意,低声道:“况且,当年事后,朝廷的抚恤下来得很快,也很厚实。
家父的丧事办得体面,家里也得了照顾。
后来,上头核查驛站人事,也是因为……因为李大人的缘故,小人才得以补了驛站的缺,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吏员,但也算有了著落,能养活一家老小。
家父在天有灵,想必也是安心的。”
他再次抱拳,深深一揖:“说起来,小人还未正式谢过大人当年的关照。
今日再见,大人风采更胜往昔,小人心里……只有感激。”
李叶青静静地听完,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的腥风血雨,刀光剑影,阴谋算计,在时间的长河里沉淀下来,最终落在普通人身上,或许就是一份迟来的抚恤,一个微末的职位,一份艰难的安稳。
这位赵四,从当年的普通驛卒,变成如今的驛丞,脸上多了风霜,眼中也添了世事洞明的沉稳,对他这个始作俑者之一,没有怨懟,只有感激。
这感激,反而让李叶青感到一种更深沉的沉重。
人命真便宜啊
“职责所在,分內之事,不必言谢。”
“只是两年前,隨您南下的那位大人呢”
“他...我也不知道。”
李叶青扶起赵四,不愿再多谈那沉重的话题,转而问道:“赵驛丞,如今驛站可还安寧这两年,可还有不开眼的匪类滋扰”
赵四立刻恢復了驛丞的精明干练,侧身引路,一边答道:“托朝廷洪福,也托像大人这样的能臣干吏肃清地方,这两年安丘县乃至整条官道,都太平多了。
尤其前阵子听说中州那边锦衣卫大人又狠狠收拾了白莲教,如今南来北往的商旅都说路上安稳。
驛站里每日迎来送往,虽忙碌,却有序。大人放心,小人定將大人和贵眷安置妥当,绝无半点差池。”
说话间,已进了驛站大院。
院子宽敞,正面是接待厅堂,两侧是长长的厢房。
虽陈设简朴,但打扫得十分乾净。已有驛卒上前,帮著张元振等人卸行李,牵马入厩。
赵四亲自引著李叶青等人来到东厢两间最好的上房前,推开房门。
房间不大,但窗明几净,被褥都是新换洗过的,散发著阳光的味道。
桌上还摆著一套粗瓷茶具和一小罐本地野茶。
“条件简陋,比不得城里客栈,委屈大人和夫人、公子了。”赵四歉然道。
“无妨,已经很好了。”
李叶青点点头,对赵四的安排颇为满意。苏挽月也对赵四微微頷首致意。
高鹏程打量著这陌生的驛站环境,眼中充满好奇,但举止规矩,静静站在姑母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