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的身体弓了起来,嘴角溢出一口血,战刃从手里脱落,整个人被那一拳的力道带著飞出去三米多远,后背砸在锈蚀的铁轨上,弹了一下才停住。
“李响!”
赵龙想衝过去拉人,第三个死士已经绕到了侧翼,一脚踹在一个七杀堂队员的膝盖上,那条小腿直接反折过去,惨叫声撕裂了夜色。
仓库屋顶的两个狙击位同时开火了。
两发大口径狙击弹擦著王振华的肩膀飞过,在身后的货柜上穿出两个拳头大的弹洞。
王振华翻身滚进了一个货柜之间的狭窄缝隙。
透视墨镜里,屋顶的两个狙击手正在调整射角,侧翼通道里那两个哨兵也在向这边移动。
更远处,仓库地下层里还有五个热源,其中一个正沿著地下通道向后方撤离。
那个热源的步態王振华见过。
钟摆。
他在跑。
王振华没有犹豫。
右手探进隨身空间,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握把。
134加特林机枪。
六管旋转枪身,全重三十八公斤,射速每分钟三千发,7.62毫米nato弹药,配了一个两百发的弹药背包。
这东西正常情况下需要固定在载具上才能使用,单兵携带射击的后坐力足以把一个壮汉推倒。
但王振华的力量是18点。
他把加特林从空间里拽出来,右臂夹住枪身,左手扣上扳机护圈,两条腿扎在碎石地面里纹丝不动,肩膀和手臂的肌肉在衬衫下鼓胀到面料绷紧的极限。
枪管开始旋转。
声音从嗡嗡的低吟迅速攀升到尖锐的金属啸叫。
然后是火舌。
加特林从货柜缝隙间伸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废弃仓储区的夜色被橘红色的火光撕开了。
弹幕像一堵实体的金属墙壁横扫过去。
最近的那个死士正在弯腰准备把李响从地上捡起来,弹链扫过他的腰腹,防弹背心连一秒都没撑住,七八发子弹从同一个区域贯入,整条腰带以下的部分从躯干上被切了下来。
上半截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冲了两步才倒下,双手还保持著抓握的姿势。
第二个死士反应更快,转身试图冲向王振华的方向,弹雨追著他的背影从右肩扫到左胯,每一发子弹都在他身上撕开一个进口拇指粗出口拳头大的贯穿伤。
他跑了不到十米,两条腿从膝盖处被打断,整个人扑倒在地面上,躯干上的弹孔挨著弹孔往外涌血。
枪管还在转。
屋顶上的两个狙击手想撤,弹幕追过去把他们趴著的铁皮屋顶打成了筛子,两具尸体连人带枪从破洞里掉了下来。
王振华鬆开扳机。
枪管的转速慢慢降下来,余热在夜风里冒著白烟,弹壳铺了一地,踩上去嘎吱作响。
还有一个。
第三个死士没死,他是三个里面体型最大的那个,身高接近两米,注射了titan-7之后整个人膨胀得不成人形,被弹幕扫中了左臂和左侧胸腔,半条胳膊只剩筋肉连著,但他还在动。
他在往王振华的方向爬。
嘴里还在发出那种粗嘎的嘶吼,血红的眼睛盯著王振华,右手的指甲在水泥地面上刨出了白色的刮痕。
王振华把加特林丟回空间,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条极细的丝线。
天蚕丝。
他跨步上前,丝线甩出去缠住了死士的脖颈,连绕三圈,手腕一拧,十八点力量灌进去。
天蚕丝收紧,陷进肉里,陷进骨头里。
死士的嘶吼在半秒之內断成了一声闷响,头颅从颈椎处被整齐地切了下来,滚出去两米远,血红的眼珠到死都没合上。
仓储区重新安静下来。
硝烟和血腥味搅在海风里,呛得人眼睛发酸。
王振华走到李响身边蹲下去。
李响靠在铁轨上,左手按著肋部,衬衫上全是血,脸色惨白,但意识还清醒。
“老板,对不起,没扛住。”
“闭嘴,別说话。”
王振华从空间里摸出一颗癒合丸塞进李响嘴里,又朝赵龙吼了一声。
“叫车,最近的安全屋,现在就走!”
赵龙应了一声,通讯器里连续喊了三遍调度指令。
王振华站起来,走向那个被天蚕丝切下来的头颅。
他蹲下去翻开了尸体残躯上的防弹背心。
左胸口下方,一个已经褪色但轮廓清晰的纹身露了出来。
那是一条缠绕的蛇,蛇头咬著自己的尾巴。
怒罗权的旧帮徽。
赵龙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他妈是怒罗权的人”
王振华没回答。
他又扯开另外两具残躯的衣服,一个在后背有同样的蛇形纹身,另一个在右臂。
三个实验体全是怒罗权的旧人。
“深渊用日本极道的人当小白鼠。”
赵龙的嗓子哑了。
“张桂芝知道吗”
王振华站起来,把手上的血在裤腿上抹了一下。
“她不知道才有鬼。”
远处的救护车灯光在货柜的缝隙间晃动,赵龙带著人把李响抬上了临时徵用的麵包车后厢,两个受伤的七杀堂队员被塞进了第二辆车。
王振华站在原地,看著李响被抬走的方向,颧骨上的肌肉绷到了极点。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他掏出来接起。
张桂芝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没有了往日那种不急不缓的从容,语速压得很低,但压不住底下翻涌著的东西。
“王先生,我们有大麻烦了,警视厅突击了我的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