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征看着安然,眼神不由得柔和了一些。
“记住,这次,你来控局。”
后者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她知道,这是陈征对她的信任,也是她必须扛起来的责任。
夜色渐深。
安然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河面。
白塔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河面很黑,船却白得扎眼。
杜昆站在上层栏杆边,朝岸上慢悠悠地举了举酒杯。
霍尔登没笑。
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转过身,像是隔着很远都知道他们在哪。
……
天还没亮透,木材场板房里已经铺开了一张手绘草图。
安然蹲在桌边,手里捏着半截铅笔,顺着白塔、码头、下游芦苇丛,把路线一条条画出来。
阿坤靠在门边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听得眼皮直跳。
陈征坐在窗边,保温杯放在膝头,没说话,只看着安然讲解计划。
“行动分两条线。”
“明线,你去码头。”
安然抬笔,点了点补给口。
“白塔每天都要补充物资,有酒水,冰块,还有柴油。”
“你混进本地供应商队伍,靠近补给点,替我把甲板上守卫的注意力都引开。”
阿坤闻言,不由得咂了咂嘴。
“听着像卖命。”
“本来就是卖命。”
安然没抬头,又在船底画了个小口子,“暗线我走,下游芦苇丛入水,贴船体摸过去,从维修通道钻进底仓。”
“你在上面制造混乱,给我一个视线盲区。”
“我进底仓,只看标签,不开锁,不碰多余的东西。”
“能拿的就拿,拿不了了原路退回。”
阿坤缓缓凑近,看了两眼。
“那我要是进去就被人按地上了呢。”
“拖时间。”
“拖到什么程度?”
“拖到他们想打你,但又不想开枪。”
阿坤听得嘴角一抽。
“林小姐,你这要求,有点费命啊。”
安然没去例会,继续说了下去。
她连码头外那段坡道怎么走,冰块车会停在哪个位置,柴油桶又堆在哪里都算进去了。
她说得很快,句子也短,但是夜讲得清清楚楚。
包括哪里需要观察,哪里必须绕行,还有哪里可以借着人群掩护都考虑在了其中。
几乎是和游戏里面的任务指引一样了。
阿坤起初还想开几句玩笑,听到后面,脸色也慢慢正了起来。
安然说完,抬头看了一眼陈征。
“明线撤完,暗线最多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内我没回,你们立刻走。”
话音刚落,保温杯盖轻轻响了一下。
叮。
声音不大,板房里的人却都看了过去。
安然眼神一顿,马上反应过来。
“还差一根撤退信号。”
说着,她拿笔在码头边补了一道记号。
“你那边如果暴露,别硬撑,直接把第三桶柴油踹倒。”
“我这边要是提前撤,会在船底敲两短一长三下铁板。”
“听见就走,不许回头。”
陈征嗯了一声,继续养神起来。
安然收起铅笔,站起身,顺手把图纸卷了起来。
阿坤把那张嘴抿了两下,又是不由得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