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才去关窗。
走到窗户跟前,伸手去拉窗扇,刚拉到一半,一个脑袋从窗户
贝尔摩德就那么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仰头看著他,笑眯眯地道:“还说你不怕媳妇。”
林染黑著脸,猛地关上窗户。
窗外的笑声传了好久好久,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银铃,叮叮噹噹地洒在暮色里。
尼玛。
他是彻底服了这个女人了。
比学姐难缠一百倍。
学姐的难缠是明面上的,她要什么,她说什么,她生气她开心,全都写在脸上,一目了然。
贝姐不一样,她就像一团雾,你以为抓住了,手一松,就从指缝里溜走了,又或者像一池水,你以为看清了,风一吹,涟漪盪开,倒影就碎了。
奶奶的,怪不得叫千面魔女。
一千张脸,一千个身份,一千种让你防不胜防的办法。
话说,外面那些特工们都在干什么
ss的人呢公安的人呢fbi、cia、i6那些一天到晚在他周围转悠的各国特工呢
贝姐这都蹭床蹭上癮了,从东都蹭到大阪,从大阪蹭到群马,在他床上睡得比在自己家还香,你们难道就一点发现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能让千面魔女这么惦记,这么不远万里追到乡下来蹭床,他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刚才那一下的手感,確实……
咳。
做扇子,做扇子。
……
藤峰宅外,睡了一个好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贝尔摩德,靠著墙壁,愜意的给自己点了根女士香菸。
“呼”
一口烟吐出来。
烟雾在暮色里慢慢升腾,被巷子里的风拉成一条细细的、弯弯的线,然后散开,融进灰蓝色的空气里。
贝尔摩德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从头髮丝到脚趾尖,从皮肤到骨头,整个人像是一块被拧乾了又重新吸饱水的海绵。
这些天没有小太阳的床,可是给她折磨的够呛,睡不香,吃不香,整个人都瘦了两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个副作用可以接受。
烟雾繚绕中,她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个比刚才在屋里还要玩味的笑容。
她还算好,只是吃不香,睡不香。
隔壁的琴酒,这些天可是天天借酒消愁,听伏特说,那天琴酒和boss打完电话后,在办公室抽了一晚上的烟,弄得整个办公室烟雾繚绕,跟火灾现场似的。
伏特加还哪壶不开提哪,跑去问琴酒还要不要继续查宫野明美的下落了。
这还要问吗
boss就差没直接下死命令了。
不想组织里的蚯蚓都被竖著切两刀,那就不要对哪位主有任何非分之想。
说句不好听的,別说现在只是一个宫野明美这么一个外围成员了,就是看上了组织里的大將,他们也得老老实实洗乾净送过去。
在那群侦探眼里,横跨各国的组织,堪称是迷雾中的庞然大物。
但在小太阳眼里。
或者说在他背后站著的国家们来说。
所谓的组织,就和脚下的螻蚁没有区別,一脚踩下去,连声音都没有。
这么想著,贝姐的表情变的古怪起来,不是害怕,不是担忧,是一种“我居然也有今天”的荒诞感。
其实那天琴酒打完电话后,她也接到了boss打来的电话,除了是让她盯著琴酒別犯蠢外,她还得了一个新任务。
任务说简单不简单,是难也难如登天。
就是让她尝试著去接触林染。
当然,不是武力威胁什么的,组织还没那么大的胆子,但美人计可以往上用一用嘛!
现在国际上已经有科学家称林染,很可能是人类有史以来智商之巔峰的存在,就像歷史上那些改变时代的人物一样的。
他的诞生。
就是为了將当前这个已经有停滯不前跡象的时代向前推动。
別说,这个论调还真有不少人认可。
最起码组织的boss就是这么想的。
关係这东西,就像存钱,平时一笔一笔地存进去,到了要用的时候才能取出来。
现在先用美人计和林染打好关係,以后组织要是在研发aptx-4869的路上遇到难关,说不定可以找对方请教帮忙一下。
至於说,他一个数学家,懂什么医药,这不是跨界了
但,再跨界。
能有他文理双绝,跨得远
数学怎么说,也是一切科学的基础。
一支烟抽完,贝姐才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自己的新上家发了条简讯,匯报下情况。
嘖嘖嘖
她也是木得办法啊。
小太阳的床费这么贵,花钱又如流水,不多打几份工,怎么包养的起
以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是有了固定的“床费”支出,財政状况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都怪小太阳。
定价那么高,服务態度还不好。
最后看了眼身后热热闹闹的宅子,贝姐勾勾红唇,转身踩著优雅步伐离去,嘴里还哼著自己最近看书新学来的华国诗,声音低低的,带著一种慵懒的调子。
“身在山东心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
……
晚上。
把来做客的藪內家人都送走后,偌大的宅子又只剩下学姐学弟两人。
藪內广美走的时候,拉著有希子的手,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明天路上小心,別太累。”
说“別太累”这三个字的时候,目光还一个劲往林染那边飘。
林染假装没看到。
有希子假装没听懂。
烧完水,洗过澡。
有希子手里拿著羽扇,穿著睡衣,模仿著电视里的那样,站在廊道上,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轻摇羽扇,下巴微抬,目光远眺,一副“天下大势尽在掌握”的架势。
林染做的野鸡羽扇,学姐可以说爱不释手。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漂亮的东西,更別说这还是心爱之人亲手给她做的。
有希子朝屋里吆喝了一声:“学弟,你看学姐这样,是不是显得很聪明”
已经提前进屋、把被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確定某人没有去而復返的林染,放下心来,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面色古怪地看了她眼。
好看是真好看。
至於聪明嘛……
林染竖起大拇指:“聪明,確实显得学姐很聪明。”
有希子被吹捧得飘飘然,羽扇摇得更起劲了:决定了,等本公主以后想復出了,就去演女丞相!学弟,你给我写剧本!”
林染心里呵呵。
您
演丞相
您可別侮辱“丞相”这个词了。
人家诸葛丞相那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您这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最大的谋略就是怎么从他嘴里套出“学姐比大律师更厉害”这句话。
但嘴上,他还是满口答应:“好的学姐,没问题学姐,我一定给学姐写一个智计无双、风华绝代、让所有人都五体投地的女丞相剧本。”
有希子满意地点点头,羽扇一指:“这还差不多。”
“所以,学姐……”
林染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是不是该休息了天色不早了,明天还要赶回东都呢。”
有希子斜了他一眼,带著三分嫌弃,三分娇嗔,还有四分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看你那猴急的样。”
话是这么说,她脚上却也已经诚实地往屋里迈了进来。
昨晚没爽够,今晚再战。
她藤峰有希子,从来不在战场上认输,球场如战场,昨晚被连进四球,最后还被五子登科,今晚一定要扳回一城。
林染跟在后面,把月光和夜风都关在外面。
床上。
有希子刚在某人的色眯眯目光中脱掉衣服,钻进被窝,整个人埋进柔软的棉被里,才深吸一了口气,就猛地重新探出头来。
“不对!”
林染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有希子没说话,小鼻子疯狂嗅了嗅,才看向林染问:“你喷花露水了”
林染心里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
还好,还好。
他就说嘛,这么多花露水,阿黄来了也得打三个喷嚏扭头就走。
“山里虫多,学姐肌肤这么嫩,蚊子最喜欢咬这种了,我可捨不得学姐明天起来,脖子上全是小红点。”
有希子狐疑地看了他两秒。
林染不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一个翻身,把她重新压回被窝里,脸埋在她颈窝里,鼻子蹭著她颈侧的嫩肉,嘴唇贴上去,狠狠的嘬了几下。
“学姐不是说要给我打两头野鸡补补吗我感觉补得不错,今晚精神特別好,能打满全场,不需要中场休息。”
夜色浓稠。
有希子搂著怀里那颗正跟个老农民似的埋头苦干的脑袋,脸颊緋红,浑身发软,嘴唇微微张著,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但在林染看不到的地方,她那双特別好看的卡姿兰大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她前面有句话没说出来。
除了花露水的味道之外,她还闻到了另外一股味道。
很淡,但很熟悉。
和她的某个好闺蜜身上的香水味一模一样。
不过她没有声张,捉贼捉赃,捉姦捉双,光凭枕头上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她要是现在就发难,小男人有一百种理由可以搪塞过去。
这个男人的嘴,是拿过直木奖的嘴,是证明了周氏猜测的嘴,是把数学女神和文学女神同时哄得服服帖帖的嘴。
不能打草惊蛇,要瓮中捉鱉。
嘖嘖嘖
她,藤峰有希子,简直聪明得一比。
林染从她胸口抬起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缠:“学姐,你在想什么”
有希子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眼瞼,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在想……今晚怎么贏你。”
林染笑了,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那学姐加油,我看好你。”
“哼,等著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