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既然遇到了,便是缘分。
也许,再求一次,心再诚一点,他就能好一点呢
院子里很乾净,地上铺了一层落叶,显出几分萧瑟。
庙里只有几个穿著僧衣的师傅在洒扫,还有几位老人在偏殿的屋檐下安静地吃著简单的斋饭。
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上面系满了红色的许愿带,风吹过,飘飘荡荡,像无数颗祈祷的心。
一位眉目清秀的小师傅走过来,合十道:“施主,有何所求”
何向晚回了一礼,声音有些哑:“是。我想为一位……故人,求平安。”
小师傅点点头,从旁边的竹篮里取出一条崭新的红色许愿带,又递给她一支笔:“写在这上面,掛在树上。掛得越高,心越诚,或许就越灵验。”
何向晚道了谢,手指微微颤抖著在红色的绸带上写下:
顾锦川无病无灾,四季安康
她拿著许愿带,仰头看著高高的树冠,想找一个合適的地方掛上去。
正踮著脚寻找时,一阵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一条系得不甚牢固的旧许愿带晃晃悠悠飘落下来,正好落在她摊开的手心里。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那绸带已经有些褪色,边缘也有些毛糙,显然经歷了不止一年的风吹日晒。
上面的字跡是她熟悉的,上面写著:
何露好运常临
何露——她曾经的名字
何向晚的呼吸一滯,眼睛瞬间睁大了看著手中的绸带。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又一阵稍大些的风吹过,另一条同样略显陈旧的许愿带,也从枝叶间脱落,打著旋,轻轻落在她的脚边。
她弯腰捡起
上面依旧是那熟悉的字跡:
何向晚岁月安然
“顾……锦川……”,她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积蓄了许久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脸庞,也打湿了手中两条陈旧的、承载著遥远祈愿的红色绸带。
他明明……也是个不信神佛的人啊。
他不止一次说过,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信奉人定胜天。
他们曾经,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如今,她为他,走遍名山大川,拜遍满天神佛,用最笨拙的方式,祈求一个虚无縹緲的奇蹟。
可在更早的时候,那个从不肯低头的男人,也曾来到这无名的小寺,在这棵老槐树下,
为她,为曾经的何露,也为如今的何向晚——虔诚地系上过祈求平安顺遂的许愿带。
她擦去模糊视线的泪水,將那条写著“顾锦川,无病无灾,四季安康”的新许愿带,用力拋起,稳稳地掛在了最高的枝椏上。
她走进大殿,在斑驳的佛像前,虔诚地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
她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將额头深深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香菸裊裊升起,模糊了她泪流满面的脸庞。
寂静的山寺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