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底牌就两张。
铁索,火油,铁索被轻轻鬆鬆摧毁,火油也被轻轻鬆鬆的浇灭了。
现在怎么办
“全……全军迎战,弩船射击!水鬼队上!”
这是他能下的最后一个命令了。
唰!唰!唰!!
一道道破空声响起,
船载弩哐哐地射出蛇毒弩箭,数百根弩箭摧枯拉朽一般扎进了白雾瀰漫的江面里。
却是打了个寂寞。
弩箭扎进水里的那一刻,澜渊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它沉到了水下两丈。
主舰的正下方。
况且,
以它的防御力,再加上江水的阻碍,这些弩箭根本就破不防。
“昂。”
低沉的龙吟从水底传上来,主舰甲板上的水兵觉得脚底板一麻,船身开始剧烈摇晃。
碎岸冲。
澜渊没有用全力。
它只是从主舰底部侧面掠过,蛟龙之躯的衝击波在水中炸开,衝击力集中在一个点上。
“咔嚓……”
十二丈长的主舰,龙骨断了。
一艘十二丈长、三层甲板、能装四百人的主力战船,龙骨断裂之后的下场只有一个:船身从中间往下折。
甲板上的人全部摔了,有的摔进了江里,有的摔在了倾斜的甲板上抓著绳索不放。
澜沧水玉被拋起来的时候,还在喊。
“撤!弃船!弃……”
他没喊完。
因为他看见了一张嘴。
不是人的嘴。
是从水面下方翻上来的一张巨口。
靛蓝色的鳞甲,紫金色的骨冠,两根金纹长须在水花里飘荡。
蛟的嘴张得很大。
足够装进去一个成年男人。
澜沧水玉的修为是通玄境中期,在水面上他能跟澜渊周旋几个回合。
但他不在水面上。
他在半空中。
正在往下掉。
“昂。”
一声短促的龙吟。
然后,
就没有声音了。
半个时辰后。
澜沧州水军大营的位置,
只剩下翻扣的船板、漂浮的碎木,以及一片油花。
四十余艘战船,沉了三十艘,翻了八艘,还有四艘搁浅在南岸,两千多水军,以及水下的水鬼都是死伤过半,余下的弃船上岸,朝著澜沧州腹地的方向拼命跑。
神龟浮在江面中央,
巨大的龟壳上蹲著几十只被浪头拍上去的鱼,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转了转浑浊的老眼。
澜渊从水里探出半个脑袋,嘴边还掛著一缕铁索的碎屑。
“昂。(完了。)”
“吼……(你吃铁链了)”
“昂。(咬著玩,不是吃,太硬了,蹦牙。)”
精神连结那头,罗宇的声音插了进来。
“別吵了。水路清了”
“昂。(清了,主人。四十多条船全废了,那个叫什么水玉的被我吞了。)”
“吞了”
“昂。(嗯,太小了,不好吃,骨头硬。)”
罗宇在虎背上沉默了两息。
“行吧。”
“神龟。”
“吼!(在。)”
“顺江而下,把澜沧州下游的水路全部封锁,澜渊在前面开路,你在后面兜底。一只苍蝇都別放出去。”
“吼……(明白。)”
“昂。(明白。)”
两头水族巨兽,
一前一后,沿著澜沧江继续南下。
它们身后的水面上,碎木和油花在夕阳里慢慢散开。
澜沧一族经营了二十年的江防体系,从这一刻起,不存在了。
或许还有残余水军,却已经不成气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