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跟我走吧。”他说，“这里晚上冷。”

詹德利点了点头，拿起身后的锻铁大锤，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卡奥大帐走去。

乔拉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踩在碎石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詹德利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的，走得很慢。

到了一处碎石岔路。

一个科霍尔工匠从不远处的帐篷区走出来，身上的围裙沾满了煤灰和铁锈，他看了一眼詹德利，用带著科霍尔口音的瓦雷利亚语说了一句：“你师傅找你”。

詹德利学了几个月的瓦雷利亚语，比他的多斯拉克语要熟练不少。

詹德利这才想起，自己其实好久没有见过师傅老莫特了。

自从被维萨戈拉进那个什么“血盟团”，他就被安排到了卡奥大帐附近的帐篷里，每天跟著那些多斯拉克战士练骑马、练队列、练那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东西。

他忙著磨破大腿，竟然把师傅给忘了。

他点了点头，朝那个工匠走去。

乔拉见此，孤身朝卡奥大帐走去。

“乔拉爵士。”

詹德利忽然转身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乔拉放慢了脚步，回过头。

“怎么了”

詹德利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

他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

“您觉得——我们还能回到维斯特洛吗”

乔拉停下了脚步，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著詹德利，看著那个站在岔路口的少年。

火光从远处照过来，照亮了詹德利半张脸——那张拜拉席恩家族的脸，那张脸在暮色中忽明忽暗。

“我不知道。”他说。

他转过身，走了。

詹德利站在原地，看著乔拉的背影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

“走吧。”那个科霍尔工匠催促了一声。

詹德利跟著那个工匠，朝铁匠聚集帐篷区走去。

铁匠区的气味是他熟悉的——煤烟、铁锈、汗水、烧焦的皮革。

那些气味从帐篷缝隙里渗出来，瀰漫在暮色中，钻进他的鼻子里，他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熟悉的气味让他紧绷的身体放鬆了一些。

他一眼就看到了红袍女那扎眼的红色衣裙。

梅丽珊卓站在一座炉火旁边，红色的袍子在炉火的映照下像是正在燃烧，她的铜红色头髮披散在肩上，正在和老莫特说著什么，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老莫特站在她对面，花白的头髮在火光下显得更加稀疏。

他的脸上有一种詹德利从未见过的表情——一种更复杂的表情。

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梅丽珊卓回过头来。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正好对上詹德利的眼睛。

詹德利被那目光一看，嚇了一跳，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像两团正在燃烧的火审视著他，在把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看个精光。

他打了个寒战。

“莫特会长，你的学徒来了。”

梅丽珊卓的语气飘渺，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老莫特转过身，看向詹德利。

那张被炉火烤得通红的脸，在看到詹德利的一瞬间，沉了下去，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那声冷哼很短，很轻，但詹德利听见了，他听得清清楚楚。

老莫特没有搭理走近的詹德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