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之助坐在对面,双手抱胸,野猪头套上的毛在风里抖。他看着善逸,哼了一声。“废物,大白天的睡觉。”
炭治郎笑了一下。“让他睡吧。他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
“他说他梦见鬼了。”
伊之助又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杏寿郎坐在最外面,眼睛睁着,看着车厢的另一头。他的手放在刀柄上,手指轻轻敲着。
车顶上,凛人蹲着,风吹着他的头发。真菰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刀,看着前面的铁轨。
“凛人师兄,我们为什么不坐里面?”
“里面太挤。”凛人说,“而且,在外面看得清。”
真菰没再问。风吹过来,凉凉的。
天黑了,车厢里的灯更亮了。窗外的树看不见了,只有黑漆漆的一片,偶尔有一盏灯闪过,黄黄的,很快没了。
检票员来了。他穿着黑色的制服,戴着帽子,手里拿着检票夹。他的脸很白,没有血色。嘴角挂着一丝笑,很短,像刀锋。
“检票了,请把票拿出来。”
杏寿郎把票递过去。检票员看了一眼,还给他。走到炭治郎面前,炭治郎递票。检票员接过票,炭治郎的手指碰了一下检票员的手。凉的,像冰。
炭治郎抬起头,看着检票员的脸。白,很白。眼睛是红色的,瞳孔里有一个字,但不是十二鬼月的字样,是别的什么。他的鼻子吸了一下,没有鬼的味道,什么都没有。
检票员走了。走到下一节车厢。炭治郎看着他的背影,手没有离开刀柄。
“炼狱先生。”
“嗯?”
“那个检票员,不对劲。”
杏寿郎站起来,走到车厢连接处,往下一节车厢看了一眼。检票员不见了。地上有一张票,飘了一下。
“炭治郎,叫醒善逸,伊之助,准备战斗。”
善逸被推醒了,眼镜歪了,他扶正了眼镜。他的耳朵动了一下,脸色变了。
“有、有鬼……很多……不,是一个……很大的……在车
“车当的。还有别的声音,很轻,像心跳。
“它在车底下。”杏寿郎的声音沉了,“这个列车,就是鬼。”
车厢里的灯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
乘客们头歪了,眼睛闭着,睡着了。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善逸的头也开始点,伊之助的野猪头套歪了,倒下去了。炭治郎的眼睛开始重,他咬了一下嘴唇,血出来了,疼让他清醒了一瞬。
“祢豆子,别出来!”
木箱里动了一下,祢豆子没有出来。
杏寿郎站着,没有倒。他的眼睛亮着,手握着刀柄。“炭治郎,它的血鬼术是让人做梦。闭住呼吸,别吸进去。”
炭治郎用袖子捂住口鼻,但头还是晕。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他看见善逸倒在地上,伊之助趴在椅子上,杏寿郎的身影在晃。
车顶上,真菰也倒了。她蹲在凛人旁边,头垂着,睡着了。凛人看着她,没有动。他自己的眼皮也开始重,但他没有抵抗。
他闭上了眼睛。
梦境。
一条土路,两边是田埂,田里的稻子已经割了,只剩一茬一茬的茬子。天是灰的,要下雨没下雨的样子。凛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茧,没有疤,很年轻。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拿着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