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屋，午后。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白斑。晾衣绳上挂满了床单，风一吹，鼓起来，像帆。

小葵站在凳子上，踮着脚尖，把最后一条床单挂上去。床单很大，她够不着，跳了一下，没够着，又跳了一下。

院门被推开了。

宇髄天元冲进来，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亮了一下。他的衣服破了，手臂上有血，不是他的血。他的眼睛很红，呼吸很重，胸口一起一伏的。

“小葵！蝴蝶忍呢？香奈惠呢？”

小葵从凳子上跳下来，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床单掉在地上，沾了灰。“天、天元大人？忍小姐和香奈惠小姐都不在……”

“去哪了？”

“出任务了……刚走不久……”

天元骂了一声，一拳打在柱子上。柱子裂了一道缝，屋檐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

“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不知道……可能要几天……”

天元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的嘴唇动了动，想骂，忍住了。他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又走回来。

“天元大人，到底怎么了？”小葵的声音很小。

天元深吸一口气。“我的老婆们，去游郭打探情报，失踪了。”

“游郭？”

“嗯，那里可能有鬼，可能是十二鬼月。”天元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你跟我走。”

“诶？”小葵瞪大了眼睛，“我、我？我不会打架……”

“不用你打架。你扮成女人，进去打探消息。”

“我本来就是女人……”

“那就更好了。”天元走过去，弯腰，一把把小葵扛在肩上。小葵尖叫了一声，腿乱蹬，鞋飞了一只。

“放、放开我！凛人先生说过，不能随便跟男人走——”

“凛人那边我会说！”

“不行不行不行。”

走廊那头，一个人影走出来。香奈乎站在廊下，穿着黑色羽织，袖口绣着白色的花纹。右眼戴着星星月亮的眼罩，左眼露在外面，紫色的，很亮。星渊蹲在她肩上，羽毛黑得发亮。

“放下她。”香奈乎的声音很轻。

天元看着她，皱了一下眉。“香奈乎？你别管，这是大人的事。”

香奈乎没有说话，她的手按在刀柄上。

星渊炸毛了。“喂！花里胡哨的！你把小葵放下！没看见她哭了吗！本女王命令你，立刻放下！”

天元看了星渊一眼。“你一只鸟，管什么闲事？”

“本女王不是普通的鸟！本女王是禁忌魔龙！掌管冰霜与风暴！你再不放下，本女王用魔龙之力把你冻成冰棍！”

天元没理她，扛着小葵往外走。小葵还在哭，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天元的背上，把他的衣服洇湿了一小块。

香奈乎的手握紧了刀柄。她的手指在抖，不是怕，是犹豫。她看了小葵一眼，小葵的脸上全是泪。香奈乎的嘴唇动了一下。

“站住。”

天元停下来，回头看着她。香奈乎的眼睛盯着他，紫色的瞳孔里没有光，很平静。

“你拦我？”天元的声音沉了。

香奈乎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