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压抑:“宋窈,你看见了,对不对?”
宋窈心头猛地一震,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上外衫的衣襟,指节微微用力,发起抖来。
他竟这般直接,半点迂回婉转都无,径直戳破了那层谁都不愿先点明的窗纸。
宋窈不知所措,垂下眼帘,良久才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试图扯出一抹平淡的神色,轻声遮掩:“裴大人,民女不知你在说什么。许是大人今日饮酒过量,方才胡言乱语,夜深了,大人还是请回吧。”
她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浅,却难掩那一丝底气不足的局促,分明是欲盖弥彰。
裴烬最不喜欢看她这样欲盖弥彰。
嫁了人后过得不好不说。
被谢清渊欺负了不不说。
就连要和离,要离京,也从来都不跟他说!
为何就这么不与自己坦诚相待?
于是宋窈话都没说完,裴烬便沉声打断了她。
“你不必瞒我,也瞒不过我。”
“宋窈,我不妨可以直接告诉你……你心中所疑,的确是我心中所想。”
宋窈浑身一僵,抬眸撞进他暗沉翻涌的眼眸里,只是那双眼眸里再无往日的克制,竟让她心头骤然一慌,下意识便想移开视线,转身逃避。
她不敢听,不敢直面,更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还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见她欲逃,裴烬上前一步,伸手虚虚拦住她的去路。
他沉沉开口:“你知道那只藏在我房里白玉耳环了对吗?”
宋窈不想承认。
裴烬却继续问:“可你知道,那耳环到底是怎么到我手里的吗?”
宋窈心口一紧,那对耳坠自她发现起,便觉蹊跷,心底并非没有疑惑,也曾无数次想问,可此刻听裴烬这般语气,便知这背后定有她不能知晓的真相。
她当即后退一步,声音微哑:“我不想知道,大人也不必说……”
“可我偏要让你知道。”
裴烬却半步不让,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偏执:“宋窈,你不能就这样……对我就这样始乱终弃。”
“始乱终弃”四个字,让宋窈一下怔在原地,语无伦次。
她从没想过,这四个字会用在她身上。
还是用在她与裴烬之间。
更没想过,向来温润如玉的裴烬,会说出这样……委屈的言辞。
她僵立在原地,心头乱作一团,竟忘了言语,只怔怔地看着他,听着他压抑许久的心声,一字一句,倾泻而出。
“我心里有你。”
“不是一朝一夕,不是一时兴起。”
“七年前,十年前,十四年前,就已经有你了。”
裴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酒后的沉郁,像从裴烬心底硬生生剜出来的。
看着眼前全然失态的裴烬,她竟一时失语。
“那一夜,你中了药,离我也是这般近,吻了我,蜷缩在我怀中……那只耳坠,便是在阵阵摩挲中,落在了我的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