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说的这些,宋窈全然不记得。
可某一瞬,一些星星点点的画面又的确如荒诞梦魇一般出现过在她的梦里。
彼时,她只以为是梦。
可如今,裴烬竟能将这些尽数说出,宋窈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她怔怔望着眼前的人,脑海里一片空白。
“别再说了……”宋窈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满是慌乱与抗拒,她连连摇头:“裴大人,求你别再说了!”
这一切都太过太过荒唐,早已超出了宋窈能承受的。
“我……我如今只想安然离开京城……我不想听这些。”
宋窈红了眼眶,满心都是逃离的念头,除此之外,再无他想。
看着她满脸抗拒与仓皇,裴烬一怔,酒意瞬间就散了大半。
他猛地后退一步,心中涌上了悔意。
他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急了,是他对宋窈太过步步紧逼了。
可他是真的束手无策了,自小到大,所有人所有事都在告诉他,万事隐忍,不管是复仇,还是权势,只要蛰伏静候就能得得到。
可为什么宋窈却因为他的隐忍越来越远?
他甚至……马上就快要再见不到她了。
“对不住……”
裴烬的声音微微暗哑,皱起了眉:“今夜……是我失了分寸,唐突了你。”
“我只是……我只是除却远离你,再无旁的法子,我当真不知,究竟还能如何做。”
他从未这样语无伦次过,垂在身侧的手不由紧紧攥起,再不敢多看她一眼,生怕自己再多留一刻,会说出更让她难堪的话,会让她更厌恶自己。
今日只是仅仅只是向外走了一步,便将她吓退了这么远。
裴烬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消失在了沉沉夜色之中。
直到裴烬的身影彻底远去,院外的阻拦才尽数散去。
碧水连忙推开虚掩的院门,快步奔到宋窈身边,满心焦急:“小姐,您没事吧?方才那些人拦着奴婢,根本不让进来……”
宋窈依旧僵在原地,浑浑噩噩地摇着头,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裴烬方才的话语,心绪乱作一团。
她缓了许久,才缓缓抬眼,抓住碧水的手:“碧水,我们……我们要尽快走,收拾好东西,越快越好,再也不能回京城了。”
京城这个地方,有谢清渊带给她的满目疮痍,早已成了她的困地。
如今还有……裴烬。
宋窈心底暗暗笃定,裴烬一定是疯了,才会说出那些颠三倒四的话。
她能做的,只有尽快逃离。
——
另一边,谢府。
谢清渊终于在深夜好转,可胸口滞涩,他也疼得厉害。
许久,谢清渊才回过神来,目光恍惚的盯着某个暗处,想着的,却尽是宋窈要与自己和离时的决绝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