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州，距离青州两百多公里，是江南一座不起眼的小城。说它不起眼，是因为在地图上你得拿放大镜才能找到它的名字。但在江湖上，祥州的名头响得很——不是因为它的风景，不是因为它的历史，而是因为它的“鬼市”。

鬼市，地下交易市场。卖的是见不得光的东西——盗墓出土的古董、来路不明的药材、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甚至还有活物。鬼市没有固定的地点，没有固定的时间，一切都靠口口相传。你来，他不一定开；你不来，他可能正热闹。神出鬼没，鬼鬼祟祟，所以叫“鬼市”。

赵大雷一行人到祥州的时候是下午。苏静静在车上睡了一路，下车的时候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眯着，被云恩娜拉着走了好几步才清醒。蛊姐精神很好，金蚕蛊趴在她肩上，触角一直在摆动——它在感知周围的气息。阿青抱着蛊盅，目光扫视着街道两侧的老旧建筑。苏宁宁拎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水、零食、纸巾，像个操心的老母亲。

“鬼市在哪儿？”苏静静揉着眼睛问。

赵大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周明堂发来的地址。地址是一条老街的门牌号，没有具体的定位，只说“到了就知道”。六人打了三辆车，沿着老街慢慢找，找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在一家不起眼的茶叶店门口停了下来。

茶叶店的招牌斑驳得看不清字，门口摆着两盆快枯死的绿萝，玻璃门上贴着“转让”两个字。赵大雷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秃顶男人，正躺在躺椅上刷手机。看到赵大雷，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买茶？”

赵大雷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那是周明堂给他的“门票”。铜钱很旧，上面刻着一个“鬼”字，边缘磨损得厉害，像是被人摸了几百年。

秃顶男人的眼神变了。他坐起来，接过铜钱，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蹲下去，在地板上摸索了一阵。只听“咔嗒”一声，地板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向下的台阶。

台阶很陡，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赵大雷第一个走下去，苏静静跟在后面，手抓着他的衣角。云恩娜跟在苏静静后面，蛊姐跟在云恩娜后面，阿青跟在蛊姐后面，苏宁宁走在最后。

台阶向下延伸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开着，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停车场。停车场的灯坏了大半，只有几盏日光灯在头顶忽明忽暗地闪着，把整个空间照得像恐怖片的片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混着各种古怪的香料味，让人鼻腔发痒。

停车场里摆满了摊位。说是摊位，其实就是一块塑料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破陶罐、锈铜器、旧字画、干草药、还有几个关在笼子里的活物，像是穿山甲和猫头鹰。买家和卖家蹲在摊位前，低声交谈，偶尔有争执，声音也压得很低，像是在密谋什么。

苏静静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好奇地东张西望。她看到一个摊位上摆着一只青铜酒杯，酒杯上刻着古怪的花纹，忍不住伸手想去摸。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一把拍开她的手：“别碰！碰坏了你赔不起！”

苏静静缩回手，吐了吐舌头。

云恩娜也好奇，但她的好奇心藏得比较好，只是用眼睛看，不多说话。蛊姐对这些东西见怪不怪，金蚕蛊在她肩上不安地蠕动，她轻轻拍了拍它，安抚它的情绪。阿青的目光在那些草药摊上停留了很久，但她没有停下来——她今天的目标不是草药。

赵大雷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摊位。他的天眼一直开着，扫视着每一件商品的内部结构——大部分是假的，少部分是真的，但都是些普通货色，不值得他停留。

走到停车场的尽头，他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