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胜利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出原委:“谁也没想到,我哥哥这次倔脾气上来,压根不肯顺着老爷子的安排行事,直接递交了辞职申请,执意要南下打拼闯荡。
他都到这个岁数了,行事还如此冲动。他这一走,家里所有的期望,一下子全都落到了我的身上。”
杨明听完哈哈大笑,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这下我总算摸清你的心事了,原来是老爷子有心提点你,让你梳理妥当自身烂事儿,为以后铺路,我说的没错吧。”
郭胜利点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老爷子这次态度十分坚决,再三叮嘱我务必把过往琐事尽数处理干净。往后家里的担子,要压在我肩头了。”
“这是好事儿啊。”杨明笑着说道:“早先你还总念叨,觉得老爷子平日里对你不上心,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不正好遂了你的心意。”
郭胜利抬眼看向他:“那都是从前酒后发牢骚罢了,我心里清楚自已是什么得性。真要是担起这份责任,我反倒焦虑忐忑。
你也清楚我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往后要过得处处拘束,事事谨慎,如同苦行僧一般,那这仕途我宁可不要,也不情愿过紧绷压抑的日子。”
杨明认同他这番话,随即又开口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我总觉得你还有心事没全盘讲出来。”
郭胜利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事情来得太过仓促,老爷子已经托人打点好关系,安排我去地方任职。我打心底里不情愿接受,这才出来躲一躲,平复心绪,好好琢磨往后的出路。”
杨明了然,总算摸清缘由:“这下才算是说了真心话,我就知道,以你的性子,寻常小事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烦闷忧愁。如今看来,你是站在了人生的岔路口,心里犯愁。”
郭胜利点头:“实情确实如此,老爷子安排的去处,我压根不想去。我从小就在京城生活长大,就算当年日子难熬,也从没离开过。突然要去外地任职,我心里实在发慌。”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看向杨明:“兄弟,咱哥俩这么长时间,我从来没开口求过你任何事,今天这事,你得帮帮我。”
杨明爽快道:“尽管直说,但凡我力所能及,绝对不会推辞。”
郭胜利像是下定了决心:“你帮忙联系一下宋天民,问问他那里有没有合适我的位置。有他照拂着,我去到地方心里也有底气,也能想着做出点成绩。
要是身边没有靠谱撑腰的人,就我这种性子,孤身去到外地,到头来免不了处处受制,任人排挤拿捏。”
杨明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郭胜利如今也变得心思委婉起来,绕了好大一圈说辞,到头来这番话,才是他心底最真切的诉求。
二人交情深厚,这份情面实在无法推脱,他只得点头道:“这样吧,我稍后就联系宋天民,把你的处境和想法如实跟他讲讲。就算没法安排到他那边任职,凭他的人脉手段,定然也能为你寻一条稳妥路子。”
郭胜利连连点头:“那就辛苦兄弟你多费心了。”说完,他端起酒杯,与杨明一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杨明回到家里,心里还一直琢磨刚才的事情。他觉得郭胜利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才有这个想法,之前郭胜利就跟他提过,想找时间跟宋天民一起聊聊。
只是宋天民平日里事务太多,一直没有空闲,这件事也就一直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