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易满达欲要做局,许红梅再找瑞林(1 / 2)

易满达缓缓睁开眼,镜片后的目光重新变得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研判的意味。“红梅啊,”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如果只是放人,这个事,倒不是不能办。”

许红梅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是啊,您是市委常委嘛!东原一千万人,市委常委也就十三个。”

易满达缓缓沉下池子,让温泉水轻轻漫过胸口,水波微漾,让他的眼神变得多了一丝惆怅:“不过红梅,我说这个能办,倒不是因为我是什么市委常委、统战部长,你也在体制内这么多年了,应该清楚,统战部长在常委班子里,那是排在最末位的,说话的分量,有限。”

他伸手撩了撩池水,看着水从指缝间流下:“我最近在东原,也是吃了大亏的啊,从光明区委书记,调整到这个统战部长,明面上是平调,实际上……嘿。”他冷笑一声,带着自嘲,“连瑞凤市长那么硬的关系,那么强的背景,都觉得东原这地方已经无药可救了,宁愿去省高速集团当个一把手,也不愿在这儿耗着。这说明什么?说明东原的问题,省委书记来了,也不行,这地方人情太重了。”

许红梅看着他,没接话。她知道易满达心里有怨气,需要发泄。

易满达果然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我们这些外来干部对东原的干部很失望。东原大部分时间都陷在内耗里,单位里派别林立,干部之间相互猜忌、相互拆台,心思都没用在干工作上,整天琢磨怎么攀关系、架天线、找靠山。搞得瑞凤市长很多工作都推不动,有心无力啊。特别是那个于伟正,”

他提到市委书记的名字时,咬牙切齿恨意更浓,“把财政局局长的位置牢牢抓在手里,赵东成了他一个人的钱袋子,别人想动一分钱都难。这么搞,经济怎么发展?工作怎么开展?”

他越说越气,伸手在水底狠狠拍了一下,水花溅起老高:“就说咱俩这事,这是咱俩的私事,我不明白,曹河县的干部,竟然跑到光明区去偷拍,咱俩最多是作风问题,但是这偷拍是什么?这是素质问题,这是法律问题……”

抱怨了一通,易满达似乎也觉得有些失态,喘了口气,从池子里爬了上来。水珠顺着他微微发福的肚腩往下淌,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许红梅见状,连忙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浴巾和浴袍,走过去,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身上的水。她的手指纤细,在易满达背上、胳膊上慢慢移动。

易满达展开双臂,微微仰着头,闭着眼,任由许红梅伺候。这一刻,他仿佛又找回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穿上白色的浴袍,系好腰带,他在藤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拿起小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红塔山”,许红梅赶紧划着火柴替他点上。

易满达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腾。“红梅啊,”他吐着烟圈,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下一步,如果省委党校再有培训班,我一定推荐你去。能学点理论知识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可以结交人脉啊。现在全省各地,不敢说每个县每个区,至少每个市,都有我的党校同学。这些人很多都走上了重要领导岗位,像赵文静,像李朝阳,还有马定凯,曹河县委的一二三把手,都是我的同学。大家彼此之间有个照应,这种香火情,是有钱都买不回来的。”

许红梅坐在他对面的小凳上,双手放在膝上,很是温顺乖巧,轻轻点头“我……我一定好好学。”

易满达满意地“嗯”了一声,弹了弹烟灰,话头又转了回来:“不过红梅,照片这个事,光放人不行。下一步必须从根子上解决,不然,这就是个地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许红梅的心又提了起来:“那……您的意思是?”

易满达看着她,目光在烟雾后有些闪烁:“这个王铁军……除了让你帮忙放牛建,还有没有对你提出……别的什么要求?”

许红梅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又迅速变得苍白。她听懂了易满达的潜台词。“易常委,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怀疑我和他……”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委屈和愤怒。

易满达摆摆手,打断她:“红梅,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带着局外人的清醒,“我的意思是,这张照片在他手里,就相当于咱们的把柄攥在他手里。这个人,今天能让你放牛建,明天就能让你干别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这次是放人,下次呢?要钱?要帽子?咱们能次次都答应吗?”

许红梅沉默了。易满达说得对。王铁军那种人,贪得无厌,有了这个把柄,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所以,”易满达的声音更加语重心长,几乎贴着许红梅的耳朵,“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让他……永远闭上嘴。”

许红梅浑身一激灵,猛地抬头看向易满达。易满达的脸在烟雾和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

“您……您是说……”许红梅的声音发颤。

“他不是对你动了歪心思吗?”易满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就是机会。我们可以做局,引他上钩,然后……以强奸罪把他送进去。只要进了监狱,很多事情,就好操作了。”

许红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她看着易满达,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说话慢条斯理的领导,此刻嘴里轻描淡写说出的,却是要人性命的毒计。

“他进去了举报怎么办?”

“举报?在监狱里,他不喊报告都不敢尿尿,什么事也由不得他了。”

易满达往后靠了靠,重新拿起烟吸了一口,“监狱里,那是在可控范围内。现在监狱里,冤假错案还少吗?省公安厅的纪委书记,是我以前在办公厅时候的的副主任,跟我关系不错。这次光明区那笔费用能顺利退回来,除了李尚武积极争取,这位老领导也帮了忙。到时候,把他弄到外地监狱去,随便安个罪名,或者……让他‘意外’一下,不难。”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冷静得让许红梅心惊胆战。仿佛不是在谈论如何害死一个人,而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菜。

许红梅手虽然也恨王铁军,也怕那些照片,可……可要人命……

“当然,这是最后没办法的办法。”易满达似乎看出她的恐惧,语气缓和了些,“眼下,先把牛建的事办了,稳住他。等时机成熟了,再说。不过红梅,”他盯着许红梅,“这段时间,你要小心。尽量别单独见他,他提什么要求,能拖就拖,能敷衍就敷衍。等我这边安排好了,再动手。”

许红梅机械地点点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易满达掐灭烟头,站起身,开始换衣服。“东原这潭水越来越浑了。下一步怎么走,还不好说,于伟正现在有领导在力挺他。下一步如果瑞凤走了,市政府那边空出位置,臧登峰如果接市长,市政府就空出常务副市长……”

许红梅帮他系着衬衫扣子,易满达冷笑一声,“王铁军手里有这东西,他随时可以拿捏我。我们不能把前途系在这种人手里。等把王铁军解决了,我也该考虑动一动了。老是待在这个统战部长的位置上,没什么意思,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可以考虑……。”

穿好衣服,易满达拍了拍许红梅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红梅,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对谁都不要说,包括马定凯。明白吗?”

许红梅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走上楼上包间,许红梅道“满达,这边我不打算在曹河了!毕竟王铁军这个人太危险了……”

易满达坐到了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思索片刻后道:“光明区成了张云飞的底盘,我现在不好插手!统战部这边?倒也不合适,毕竟岗位太少了,你一来会产生……”

“会产生不好影响?”

易满达看许红梅生了气,就一把拉住许红梅的手,顺势一拉将她拽进怀里,温声道:”别急,红梅,我早想好了,唐瑞林那边虽然一时解决不了副处,但是下一步肯定问题不大,明天一早我给他打个电话。这样,对,你去那边。”

许红梅清楚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也想到了先去唐瑞林那里躲一躲,现在流行认干爹,自己要是能认唐瑞林当干爹,不单能避风头,还能借势上位。

许红梅故作不满说道:“你们男人真是用完就扔,连句软话都不肯多说!”

易满达轻笑一声,指尖挑起她下巴,目光灼灼:“谁说扔了?只是寄存,我下一步要是去了市政府,你还怕没位置?”

……

许红梅被易满达折腾了两次,浑身酸软的躺在床上,不自觉的对比了一下,这几人某方面都不如王铁军。

倒真的是寸有所长,尺有所短了。

上午八点半,许红梅准时出现在市委大院门口。

门口有传达室,许红梅走过去,报了唐瑞林的名字和办公室房间号。武警打量了她一眼,慢吞吞地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冲她点点头:“四楼最东头那间。”

许红梅道了谢,走进院子。院子很大,但是很安静,偶尔有干部模样的人夹着文件袋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响。

她上了四楼。楼道里光线有些暗,墙壁下半截刷着绿色的油漆,上半截是白色的,已经泛黄,最东头那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牌上写着“主席办公室”。许红梅在门口站定,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又捋了捋头发,这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许红梅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宽敞,这是许红梅第一次进正厅级领导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