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伟在同富县还有一个地下赌场,藏在城西一片老居民区里,外面看着是个普通的棋牌室,里面别有洞天。
负责人叫陈秃子,四十出头,脑袋光溜溜的,没有一根头发。
他是郑伟的表弟,也是郑伟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的头马叫小飞,二十来岁,瘦得像竹竿,但跑得很快。
赌场里有三十多台赌博机,还有几张百家乐桌子。
凌晨三点,一群身穿黑衣,戴着头套的年轻人来了。
他们从面包车里下来,小跑着穿过巷子,踹开了赌场的铁门。
守门的两个混混想拦,被铁管打翻在地。
陈秃子正在里屋的办公室里打盹,被巨响惊醒,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枪,冲到外间,正好撞上一群黑衣青年。
他拿起枪,刚要开枪,结果,就被一枪放倒。
小飞从后门跑了,跑到半条街外,被后面的黑衣青年追上,按在地上,砍了十几刀。
黑衣青年搜走了赌场里的现金和账本,还放了把火,把赌博机全烧了,一个不留。
外面巷子里有人探出头来看,又缩回去了。
等黑衣青年走了,才有人报案。
…
郑伟团伙还有五个干部。
负责放高利贷的宋金宝,他也遭到了袭击,被他手下的小弟阿强背着去医院;
负责收保护费的周大勇,他的地盘是城里最大的红灯区,它被堵在发廊里,连衣服都没穿就被砍伤;
负责走私汽油的胡猛,在家睡觉的时候被堵在被窝里,被砍翻在地;
负责开典当行的郑通,他被堵在典当铺里,柜台的玻璃碎了一地;
负责跑关系的马胖子,平时住在同富县最好的酒店里,晚上刚好没在酒店,躲过了一劫,但他的车被砸了,司机也被砍成重伤。
一夜之间,郑伟在同富县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十一个干部,仅有两人侥幸没事,其他人都是重伤。
他们的助手,有的被打残,有的跑了,有的直接住进了医院。
同富县的警察局接到的报警电话一个接一个,报警内容大同小异。
一群人冲进来,砸了东西,打了人,然后跑了。
等警察到的时候,现场只剩下受伤的人、破碎的玻璃和满地的血迹。
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没有人能提供有用的线索。
那些黑衣青年戴着头套,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天亮的时候,同富县的街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氛。
有人在议论,有人在害怕,有人在幸灾乐祸。
郑伟的名字,在这座县城里曾经是不敢提及的存在。
现在,和郑伟相关的人,都胆战心惊。
……
仓库里。
金宝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用白线缠了两圈。
他慢条斯理地拆开线,把信封口朝下,一沓照片哗啦啦地落在郑伟面前的铁皮桌上。
照片很厚,少说也有五六十张。
郑伟低着头,肿得变形的脸上,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看着那些照片。
第一张是碧水洗浴中心。
门口的霓虹灯招牌碎了一半,“碧水”两个字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几根电线耷拉在外面,冒着细小的火花。
玻璃门碎成了渣,地上全是玻璃碴子,映着路灯的光,像碎了一地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