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得极快。
风雪稍减。
活下来的秦军低着头,割匈奴人的左耳,归拢还能走的马匹。
沿途拉锯,韩信借机又收拢了几股躲在暗处的秦军哨卒。
夕阳即将被雪云吞没。
韩信翻身下马。
他抓起一把干净的雪,擦拭青铜剑刃上的血迹。
冻结的血污卡在甲片缝隙里,他没管,长剑重新推入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音。
刀疤屯长和老周站在后头。两人盯着韩信的背影,眼底只剩麻木。
老周凑到刀疤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你这从哪里招的三个月的新兵?”
刀疤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啊。”
韩信拍了拍手上的雪沫,
“点名。报数。”
新编入的文书翻开带血的竹简。嗓子发干发颤。
“回禀主将!历经七日鏖战。”
“我军现余战力……”文书顿了顿,“四百五十三人!”
“全员披甲,人手双马!”
韩信转过身。
视线越过阵列,投向南边。
“歇半个时辰。吃肉,喂马。继续收拢兵卒!”韩信走向篝火。
他拿起一根烤得半熟的羊腿,狠狠撕下一块肉。
接下来的十三天。
一片背风的山坳里,五百多名秦军围着火堆烤马肉。
队伍膨胀得极快。
从最开始的一百一十三人,靠着沿途打伏击、解救被困哨所,现在已经滚到了五百多人的规模。
好几个资历老得能当韩信叔伯的百将都在其中。
但没人敢多嘴。全军上下的调度核心,只有那一个。
韩信坐在一块巨石上,手里拿着一根烧焦的木棍,在地上画图。
几名基层军官围在旁边,盯着地上粗糙的线条。
“丁字九号据点。”韩信指着线条的交叉点。
“前方斥候回报,敌军五百骑在那扎营。昨天抢了咱们一批冬装,现在正缩在屋子里避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