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冷遥茱从老梅的阴影里走出来。红色长裙拖过碎石路,脚步比之前轻了些许。
她走进凉亭,在古月星衍对面坐下。石桌上刻着棋盘,纵横十九道,被月光填满。
古月星衍没有看她。他拈起一枚白子,落在右上角。冷遥茱执黑,落子应对。
“听说你拿下了史莱克城。”冷遥茱说道。
白子落下,古月星衍说道:“差不多。”
“军队留给史莱克养,你是故意的。”
古月星衍没有否认。他拈起一枚白子,落在左下角,“养不住就裁,裁了。史莱克学院,还差几个城防军。”
冷遥茱的棋顿了一瞬。她落子,黑棋从侧面试探白棋。
“传灵塔在城里的总部,比史莱克学院更早撑不住备用电源。你故意引发的内乱吧。”
“传灵塔有钱。”古月星衍道。
“有钱也经不起没完没了的停电。”冷遥茱含笑,又落下一字,“你不像传闻中那般,一样,却又不一样。”
古月星衍落子。“传闻怎么说。”
“说你只讲利益,不讲情面。”
“传闻没错。”
冷遥茱嘴角动了动,低头看棋盘,黑棋和白棋已经在四个角各占了两块,中腹还空着。
她落子,黑棋向中腹落下一字。
夜风从凉亭穿过,吹动她的发梢。红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暗光,几缕发丝从肩头滑落,她抬手拢到耳后,动作随意。
“史莱克城之后,联邦应该要动其他势力了吧。”
“你怕我动你们传灵塔?”
“没有……”
“到时候,看谁先坐不住。你们秉公守法,我会对付你们吗?”
冷遥茱沉默了一瞬,好像古月星衍喜欢给自己找理由啊。
忽然棋子落定。她忽然意识到,和这个人下棋,自己一直在想棋之外的事。而他的每一子都在精准的猎杀自己的黑子。
她又落一子,忽然问:“你平时和谁下棋?”
“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古月星衍想了想,给冷遥茱提了个醒道:“我建议你让冷家史莱克城,过段时间,史莱克城不太平。”
冷遥茱的眉头微微拧起,有些不解。围城刚过,税收被抽,史莱克学院元气大伤,还有什么不太平?但她没有追问。
古月星衍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落子时一样平淡,不像是警告,更像是一个棋手告诉观棋的人,下一步我会落在这里。你信就信,不信也可以。
但她记下了。
总觉得对方是故意在说给自己听。
冷遥茱低头看棋盘,将自己的黑子投在棋篓里。“我输了。”
古月星衍收棋,起身,“棋艺一般。”
另一边,明都城外。
夜色浓稠如墨。一道身影从北方疾掠而来,速度快到空气在他身后拖出暗色的残影。
鬼帝没有走城门。
他翻过城墙的时候,守城的魂师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魂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