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邓晓阳主动安慰,易满达心有不甘(2 / 2)

我看着所有人:“我看这个事很快就会在社会上传播开。现场有这么多的工人,有这么多的群众,但是我们的干部队伍要以正视听,以清击浊,绝对不能以讹传讹。现在县里要统一说法,这就是一次意外,不要提刑事案件。全县要外松内紧,公安机关抓紧调查……”

散会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天完全黑下来,县委大院里亮起了几盏路灯。

回到办公室,亚男拿着电话记录本,我看着记录本上密密麻麻的十几通未接来电,全是各级领导和至亲打来的。我心里暗道,传播的速度是真快啊。

看到张叔的名字,我拨通第一个号码,直到晚上九点多,挂断了岳父的电话。晓阳和文静都已经坐在了我办公室,晓阳捂着茶杯,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看到我说完了,才上下打量我:“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我笑了笑。

文静赶忙补充道:“姐,姐夫今天可淡定了,我今天看了,不少干部都吓的一哆嗦,也就几个人能保持镇定,姐夫全程没皱一下眉头。”

文静所言并不是夸张,现在回想起来,爆炸实在是太过突然。

文静继续道:“姐,她说爆炸的时候,玻璃都碎了一地,所有女同志都吓坏了。幸亏周书记反应及时,不然今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我点点头,没说话。

晓阳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朝阳,曹河的工作环境太恶劣了。你们以后也要小心点儿。”

简单吃了饭之后,就回到了武装部的家里,进门之后,我才放松了下来:“晓阳啊,我始终觉得,这不是一次针对领导的爆炸。可能啊和那个迁坟的革命烈士的侄子有关系?”

晓阳皱起眉:“迁坟?什么迁坟?”

“就是前阵子,城关镇东街那个革命烈士迁坟的事……为了骗钱,造了座空坟假坟,敲诈勒索政府。当时乡里给了100块钱。”

“你是说,他有可能报复?”

“有可能。”我说,“把地点选择在木材加工厂,那个人有很大嫌疑。

晓阳想了想,说:“如果真的是他,我倒放心一些。毕竟他是个体案件,估计今天搞爆炸,也是看着人多有领导来,纯属偶然。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岳峰省长还是周宁海书记。如果是国有企业的职工,在蓄意谋划,有团体有组织的活动,反倒是让人揪心。”

我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交代吕连群,公安局要持续加大力度,严肃追究,细致排查。明天市公安局、市武警支队要派专家过来。”

晓阳一边收拾家里,一边道:“二哥都知道了,也不知道,这消息咋这么快……”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晓阳躬身拖地,又忙前忙后的收拾。脱去了风衣之后,晓阳身上的毛衣是十分紧俏的,将晓阳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她直起腰,手掌轻轻抵住后腰,额前碎发滑落下来,我心头一热,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晓阳抬眼望见我目光,耳尖微红,却只将抹布拧干,丢在桌子上,摇摇摆摆的走过来道:“三傻子,咋回事,眼睛都直了?你看自己媳妇,咋感觉像是偷看别人家媳妇似的?”

说着很是大气的道“来,咱光明正大看!”

我知道晓阳和文静学的,说话越来越开放了。

我马上道:“我去个厕所!”

“怎么,我说到你的尿点了啊!”

我马上摆手道:“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晓阳噗嗤一笑,随手把围裙解下来甩在椅背上:“记得洗一洗,姐给你压惊!”

晚上十一点,晓阳颇为满足,拉起被子盖在肩膀上,说道:“三傻子,你说这剑锋也不在,谁给文静压惊啊!”

说罢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看着我。

我看着晓阳道:“怎么,你这是让我去?”

晓阳一把抓住我的耳朵:“我就知道,你有这个贼心……。看我不把你耳朵拧下来……!”

坑,都是坑啊……

而在县公安局,会议室里仍然灯火通明。

孟伟江把几个副局长和中层干部骂了一遍,拍着桌子说:“同志们,刚刚连群书记又传达了李书记的指示。李书记的要求和分析判断,与我们的预判大致一致,就是那个孙老栓。”

他看向旁边的政委袁开春:“老袁,是叫孙老栓吗?”

袁开春点头:“对,就是叫孙老栓啊。”

“这个孙老栓突然离开曹河县,这就说明他有很大的嫌疑。如果我们能在市局和市武警支队到来之前取得突破性进展,那么咱们就能过关。回头,如果咱们破不了案,是市局破案……”

孟伟江环顾会场,伸出粗犷有力的大手拍了拍桌子:“在座的众人在曹河县都抬不起头啊。所以,魏剑,你是管业务的领导,包括在座的同志和城关镇的干部,一起认真梳理排查孙老栓的社会关系。他能躲到哪里去?能躲到天上,还是躲到地底下,都要把他给挖出来。”

“城关镇东关村,我再强调一遍,咱们要每家每户敲开门,拿出足够的态度,争取在市公安局和市武警支队到来之前取得突破。”

魏剑背负着很大压力。如今邓立耀被免去城关镇派出所所长的职务,下一步的使用安排还没有完全确定,暂时由魏剑负责城关镇派出所的工作。

魏剑马上表态:“局长、政委,我现在已经把人手组织起来了,全县公安机关组织了200人,我们分成20个小组,对这个孙老栓的社会关系一家一家进行摸排。”

孟伟江说:“具体怎么工作我不干涉。明天早上拿不出成果,魏剑同志,到时候你亲自到县委去检讨。我和政委今天就在会议室等你们!”

会议室里众人很快就散了,只剩下袁开春和孟伟江。

袁开春拉开衣袖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上十二点半。

他掏出一支烟递给孟伟江,叹了口气:“咱们这位李书记确实是有两把刷子,做事判断很准确。但就是在用人上要求太高,对咱们曹河本地公安队伍不太信任呀。”

孟伟江接过烟,没急着点,在手里捻了捻。

袁开春抽了口烟“不是我说,一般情况下,哪个县里的政法委书记有实际权力啊?都是起个协调的作用,具体的业务从来不插手。咱们这位李书记不信任咱们政法工作,公安业务有什么事儿都是通过这位吕书记来传达。我看,这吕书记都快成咱们公安局局长了。”

孟伟江把烟点上,抽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你说得对,一般县里的政法委书记是个闲职,领导信任就是最大的权力。不过,哪个人用人都是用自己喜欢信任的人。”

他慢慢的点燃香烟,感慨道:“不过,主要还是怪咱们曹河公安自己不太争气。几个李书记关心的案子,进展都不大。”

袁开春不以为然:“就拿砖窑总厂以前那个党委书记黄子修被撞的事情来说,咱们也摸排出来是一辆面包车,咱们觉得是红色的,对吧?但是市公安局刘洪峰局长亲自带队来检查了几次,他们非得说那车改颜色了,现在是什么灰色的还是白色的?我说老孟啊,你见过谁买了车,还要专门换个颜色?这不是扯淡吗?”

两人就这样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天色大亮。

窗外,秋日的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孟伟江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袁开春也困得不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魏剑疾步匆匆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政委,局长,重大消息啊!”

两人一下子都不困了。孟伟江站起身来:“什么重大消息?人抓到了?”

“没抓到人,”魏剑喘着气说,“但是我们找到个关键线索。据东关群众给我们报告,说这个孙老栓在他大爷那儿买了100多块钱的鞭炮和二踢脚。鞭炮和二踢脚都十分便宜,价格不贵,100块钱足可以买上一大堆。”

孟伟江眼睛一亮:“意思是这个孙老栓的炸药是从这个地方来的?”

魏剑点头:“孟局、政委,现在看来这种情况可能性很大。我们在他家里发现了大量的剥开的二踢脚的封纸,可以证明这个孙老栓就是将这些二踢脚和炮仗鞭炮一个一个剥开,取出了里面的炸药,自制了简易的爆炸物,然后在厂里搞这么一出。”

孟伟江一拍桌子:“好!哎呀,现在虽然人没抓到,但还是有个关键性线索。至少市公安局来之前,我们有话说。”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抖了抖:“社会关系排查进行到哪一步了?”

魏剑说:“现在来看,各个组都已经回来了,没有找到人。但是我们估计是时间问题。这个孙老栓从来没有外出务工的经验,家里行李什么的都很完整,估计就是出去躲几天。估计他也不知道他放炮的时候,有这么多领导在,特别是有岳峰省长在。”

孟伟江“嗯”了一声,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熬了一晚上,总算有点成果。至少能给县委、县政府做个简单汇报了。”

早上时候,我在小会议室听了政法委和公安局的汇报,查出了这一步之后,倒与我的判断基本吻合。

刚散会,李亚男就在会议室门口等我:“书记,易满达常委的电话。”

我心里一沉。这个时候,易满达打电话来?

我接过大哥大,走到办公室。“喂,易常委。”我对着话筒说,脸上已经挂了笑。

电话那头传来易满达的声音,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朝阳啊,牛建的事儿,你关心没有啊?”

我叹了口气,真是没完没了了,不过,这次爆炸的事,倒是恰好给了一次推脱的借口。我语气为难:“易常委啊,牛建的事儿还没来得及过问。不过现在牛建的事儿很不好办呀。”

易满达在电话里的声音已经有些不悦:“朝阳啊,一个普通的案件,有什么不好办的?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统战部部长面子不够,需要省公安厅的领导给你打招呼啊?我可和你的二哥晓勇也很熟啊。需不需要晓勇给你打个电话?”

我心里冷笑。易满达这是拿我家里人压我。

但我脸上笑容不变,声音更加诚恳:“易常委啊,如果您早打两天电话,说牛建的事儿,牛建的事儿也就办了。不知道您清楚不清楚这个事啊,就是昨天岳峰省长到我们曹河县考察,搞出了一起爆炸案。”

我把爆炸案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事件的严重性:“易常委,现在这个案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啊。政法队伍搞得是草木皆兵,都很紧张。现在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李尚武已经从东洪到我们曹河县指导我们办案,这个时候我去打招呼,让政法队伍放人,易常委,请您理解,这个事儿确实不好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易满达显然没料到有这么个爆炸案来。

但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反应过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关切:“爆炸案?倒是没听说?严重吗?伤到人没有?”

“没有伤到人,就是财产有些损失。但影响很坏啊,易常委。岳峰省长亲自过问,周宁海书记瑞凤市长亲自督办,李尚武书记坐镇指挥。这个时候,我要是去插手一个具体的案件,让人放了牛建,我怕对您影响不好啊?”

我又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推心置腹:“易常委,您是我的老班长,老同学,也是领导。我是什么人,您清楚。能办的事,我绝不含糊。但这件事,现在真不是时候。等爆炸案的风头过去,我一定亲自过问,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易满达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声。过了几秒,他说:“朝阳啊,这个事,真不能等,领导也很关心啊。”

我直接道:“这样,易常委,别管多大的领导,您就往我身上推,就说我不同意,让他给我打电话,您看这样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