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男啊,县里的工作比较具体,你这边要当好朝阳的参谋助手。”
李亚男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很恭敬地说:“爸,知道了。您先喝茶,我这边还有文件要处理。”
李尚武摆摆手,那手势很随意:“我和朝阳、文静有话说,你去忙你的。对了,把门带上。”
李亚男在外面把门关上之后,李叔看着我和文静,简单交流爆炸的事情之后,就放松了下来,问道:“你们两个啊,清楚现在于伟正书记是什么情况吗?”
我和文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茫然。
于伟正书记从9月30号学习,到现在已经20多天,前期还给市里打了几个电话,到后期就没了音讯。
李叔笑了笑,显然确定我们是不知道这个情况的。“伟正书记下一步啊,很有可能要走上副省级的领导岗位啊。”李叔的声音很平静。
我和文静都大为震惊。文静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睁大了些。
按照小道消息所传,市委书记于伟正现在正在省委接受封闭式学习。所谓的学习啊,更多意义上其实是一种调查。
李叔说道:“怎么,朝阳、文静,你们两个都不清楚吗?”
我们两个都摇了摇头。
李叔说道:“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这个是岳峰省长昨天晚上在东洪县饭后啊,和我们几个小范围聊天的时候说起来的。”
文静道:“李书记,不是说伟正书记被调查了吗?”
李叔笑道,“是啊,刚开始是问了话,但是赵书记非常信任伟正书记,后来啊,伟正书记是进京了,具体去干什么了,大家都不清楚。”
“进京了?”
李叔道:“有可能是去中央党校学习吧,岳峰没有点透,其实想一想也是,既然要调查,肯定要找市里的干部核实情况,但是从头至尾都没有纪委的同志找大家了解情况嘛。”
李叔给我们带来的消息太让人震惊了,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不过从个人情感上来讲,伟正书记确确实实从刚到东原开始,就大刀阔斧地整顿东原干部风气。整体上,干部的吃喝和腐败是得到了一些好转。
有些干部中午喝酒,下午上班都醉醺醺的,现在这种情况少多了。
说完了这个事情之后,李叔看了眼手表,已经准备走了,一边收拾包一边道:“朝阳,你说的那个易满达的事儿,是什么情况?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
文静看着我,然后说道:“书记,这个事儿我来给您汇报。易满达先给我打的电话,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县里面抓了一个叫牛建的流氓,这个人在城关镇寻衅滋事,正好被我遇到了,还殴打了我们的干部……,当时围观群众很多,影响很坏,我们就依法把他拘留了。”
文静三言两语把基本情况汇报完,李叔面色微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这个易满达怎么回事?现在市委班子里不少人对他意见不小啊,他怎么不知收敛?”
他看了看文静,又看看我,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话说回来,易满达这个人,在省纪委办公厅和省委办公厅都待过,关系网很复杂,本来瑞凤和宁海打算晾他一段时间的,结果上面还是有领导在关心这个事。”
李叔看着我们二人,很认真地说:“朝阳、文静,这个事情你们不管他。你们就往我的身上推,让易满达来找我。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直接找我。”
有了李叔在背后站台背书,我和文静心里都多了一份坦然。这就是好领导啊,在关键时刻愿意帮助解围,这就减轻了基层干工作的负担和压力。
李叔拿起外套:“好了,市里还有个会。你们记住,曹河的工作不能放松,爆炸案要尽快破。”
我和文静送李叔下楼。黑色的皇冠已经等在楼下,司机看到我们出来,发动了汽车。
送走了李叔,我和文静站在楼下,秋风吹过,有些凉。文静紧了紧外套,转头看我:“姐夫,易满达那边……”
“按李书记说的办。他再打电话来,就往李叔身上推。”
文静点点头,马尾在脑后晃了晃:“那牛建那个案子……”
“依法从快处理。该移送司法就移送。王铁军那边我看条件也基本成熟了,他要是敢闹,就连他一起查。”
文静笑了,那笑容很干净:“姐夫,你这话说得硬气。我就喜欢你这股硬劲儿。”
我摆摆手:“行了,别拍马屁了。”
又过了两天,来了寒潮,又下了一场雨,温度直接降了七八度,大街上已经有人穿上了厚外套,风裹着雨丝钻进领口,凉得人一激灵。
常委会在县委小会议室如期召开,除了研究日常的几个工作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几个关键的人事议题,城关镇党委书记、镇长陆东坡同志拟任县政府党组成员、副县长的考察人选问题。接着就是过了几个人员调入和调出的事,其中,许红梅调任市协政机关工作也一并做了通报。
这两天,王铁军也是一直给许红梅打电话,让许红梅催易满达放了牛建。易满达知道,不把王铁军关进去,自己和许红梅照片的事,必然是要露馅的。泥腿子干部和市里的常委斗法,怎么会有赢的可能?
10月29日晚上时候,许红梅主动约了王铁军到曹河宾馆。
包间在二楼最里面,很安静。桌上摆着六菜一汤,王铁军坐在主位,许红梅坐在旁边,给他倒酒。
王铁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盯着许红梅:“我还以为事办成了,原来是你的事办成了,协政?易满达也不怎么样嘛,我还以为是市委办公室。”
许红梅心里知道,易满达已经找了关系运作,布下了口袋阵,自己的任务就是把王铁军带到温泉酒店。
易满达分析的对,王铁军也不会轻易把手里照片这张底牌打出去。
许红梅故作娇态,给王铁军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军哥,咱俩的关系都已经赤诚相见了,您还怕我不办事不成?这不是我主动来给你汇报进度。”
窗外北风凛冽,吹得窗户玻璃哗哗作响。许红梅是喜欢以瘦为美的人,穿的就自然少一些,只穿了件薄毛衣,外面套了件风衣。她下意识地裹了裹衣服,动作很自然,但王铁军看在眼里。
王铁军挑眼看了一眼,那眼神很放肆,在许红梅身上扫来扫去:“红梅啊,把衣服脱掉。”
许红梅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军哥,冷!”
王铁军故意要羞辱许红梅,就说:“红梅啊,当哥的给了你三天期限,也没催你,也没问你。到现在都已经5天了,你怎么办的呀?我那兄弟还在里面关着,吃不好睡不好,我这当大哥的,心里难受啊。不是为我自己,是担心啊,他一激动,把你们照片的事说出来……”
易满达早已经通过上层,直接给曹河公安的人也打了招呼,就事论事,所以,对牛建那边,许红梅也不担心。
许红梅放下筷子,拿起酒瓶给王铁军斟满酒,动作很慢,很柔:“军哥您知道的,不是不办,是一直在办。这不是岳峰省长来被人给炸了,现在是市政法委在介入县里的事,县委政法委的工作抓得紧。易满达已经找了县委领导,县委领导也已经表了态,等到这阵风过去之后,再关心牛建的事儿。”
她抬起头,看着王铁军,眼神很真诚:“军哥,您也知道,易满达现在不是光明区区委书记了,他只是统战部部长。统战部部长说话不响,这人家不卖他面子,他也不能直接放人。”
“哎……,”王铁军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拉得很长,“这副省长被炸——副省长被炸,怎么就把我的兄弟往死里弄啊?”
许红梅知道,这王铁军是在威胁自己。但是这易满达在想方设法地处理这个事儿,一直在活动,这个事儿也是事实。
许红梅心里一阵发冷,但脸上还是堆着笑。她端起酒杯,和王铁军碰了一下:“军哥,不是不努力啊,是时间赶得太巧了。您再宽限几天,我保证,一定把牛建给您弄出来。”
王铁军已经从内心里把许红梅和易满达几个人彻底看扁了。他放下酒杯,身体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吱呀一声响。
“红梅啊,”他说,声音里带着嘲讽,“你这个解释,哥不同意。三天又三天,五天又五天,你要拖到什么时候?是不是要等到我那兄弟判了刑,你才说办不了?”
许红梅知道,再解释也没用了。她咬了咬牙。
“军哥,”她站起身,走到王铁军身边,挨着他坐下,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这样,晚上我让你放松放松,您这边再宽限我两天呀。我保证,两天之内,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许红梅主动提出来,顿时让王铁军一股子热劲往头上钻。王铁军喜欢那种征服感,是那种别人不情愿但又不得不从的刺激。
王铁军斜眼看着许红梅,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红梅啊,我以前没当厂长的时候,觉得和你们这种人说话,我脸都红。但是现在老子知道了,你们这种人,老子往桌子上拍100块钱,往老子身上扑得多的是。”
这话说得很伤人,但许红梅只能忍着。她知道,自己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以身相许了。
而且,要让王铁军放松警惕,只有王铁军放松了警惕,才能把王铁军搞到光明区温泉酒店里,再和易满达里应外合,直接以强奸罪将王铁军送进监狱。
“红梅啊,”他的声音软了下来,“不是哥不近人情,是哥心里急啊。”
许红梅顺势靠在王铁军怀里“军哥,我懂,我都懂。您重情重义,是条汉子。但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
两个人在曹河宾馆里温存了一会儿之后,许红梅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说:“军哥,这样吧,曹河县这个地方,咱们都太熟了,人多眼杂。我们去温泉酒店。温泉酒店设施很好,可以泡泡温泉,我给你捏一捏,让您放松放松。我在那儿开了个房间,咱们好好说说话。”
王铁军看许红梅如此热情,心里也痒痒了起来。
许红梅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诱惑:“军哥,您看这天儿也冷了,正合适,我保证让您以后都舒舒服服的,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回。”
王铁军想了想,反正牛建的事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不如先去享受享受。
“行啊,”王铁军答应了,脸上露出笑容,“当哥的就见识一下你的本事。”